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微光，别墅内的气氛却已悄然紧绷。
江晚媛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颈项。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唯有微微攥紧的手包带子，泄露了她心底并不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叶沐辞从楼上走下，手里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披肩。她走到江晚媛身后，动作轻柔地将披肩搭在她的肩上，随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处。
“林舟会全程跟着你，安保人员也会伪装成随行人员。”叶沐辞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未褪的倦意与化不开的担忧，“陈伯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会配合你。”
江晚媛从镜子里看着她，反手覆上叶沐辞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摩挲：“放心，我知道分寸。我只是去见个长辈，喝杯茶，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她转过身，抬手替叶沐辞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眼底漾开一抹安抚的笑意：“倒是你，今天要去见远洋贸易的现任负责人吧？别太为难自己，毕竟……”
“毕竟那是曾经的老搭档？”叶沐辞接过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商场之上，只有利益，没有旧情。他既然敢在背后捅刀子，就别怪我不念旧账。”
两人对视片刻，无需再多言。
江晚媛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叶沐辞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消失在晨雾中，她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肃杀。
她转身走向书房，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拨通了林舟的号码。
“江小姐那边，随时向我汇报。”
“是。”
“另外，”叶沐辞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远洋贸易现任负责人赵启明，半小时后，让他到叶氏总部来见我。”
“叶总，赵启明昨晚连夜订了去海外的机票，恐怕……”
“拦下他。”叶沐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他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如果他敢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国内半步。”
“明白。”
挂断电话，叶沐辞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
暗流已经掀开了一角，接下来，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
城郊的一处老式茶楼，古色古香，茶香袅袅。
江晚媛推开门时，一位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壶。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晚媛丫头，”陈伯放下茶壶，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你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来。我还以为在吓唬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江晚媛走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陈伯。”
她在老人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替老人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陈伯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作几分复杂。“丫头，你既然来了，想必已经知道了远洋贸易的事。”陈伯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赵启明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能力不差，但野心太大，三年前我退下来，他接手后，步子迈得太急，得罪了不少人。”
江晚媛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陈伯继续道，“半个月前，他跟我说有一笔海外资金要进来，我没细问，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那笔见不得光的钱。”
江晚媛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陈伯，您觉得，他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陈伯冷笑一声，“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抬眼看向江晚媛，目光深邃：“丫头，你来是想让我帮你稳住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家伙，对吧？”
江晚媛没有否认，坦然迎上老人的目光：“陈伯，叶氏不会倒，远洋贸易也不会。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帮我们看清谁是真正的敌人。”
陈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江晚媛面前的茶杯，“就冲你这份胆识，老头子我帮你这一回。”
……
与此同时，叶氏总部，总裁办公室。
赵启明被两名安保人员“请”进办公室时，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叶沐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赵启明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发颤，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叶沐辞合上文件，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直直刺进他的心底。
“赵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说你昨晚订了去海外的机票？怎么，叶氏的生意，已经留不住你了？”
赵启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叶、叶总……我……”
“别急着解释。”叶沐辞打断他，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编故事。”
赵启明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坠冰窟。
那是他这三个月所有的秘密账户流水，以及……他与那个神秘人联络的全部记录。
“你……”他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我什么？”叶沐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启明，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否则——”
她微微俯身，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我会让你知道，背叛叶氏的下场。”
赵启明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衬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城郊茶楼。
江晚媛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陈伯，谢谢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那陈伯，我先走了。改天，我和我家叶姐姐一起请您喝茶。”
“好。”陈伯点头，目送她离开。
江晚媛走出茶楼，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