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气息淡淡的,却压不住江晚媛心头翻涌的心疼与后怕。她就那样蹲在病床边,紧紧攥着叶沐辞微凉的手,脸颊贴着那只骨节分明却毫无力气的手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床单。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叶沐辞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却冷清的光晕。输液管里的药液匀速滴落,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江晚媛的心上,让她想起这些年错过的、未曾参与的时光——想起叶沐辞独自在深夜的办公室啃着冷三明治,想起她忍着胃痛签下一份份合同,想起她把所有脆弱都藏在强势的外壳下,只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自己。
她终于明白,叶沐辞如今的沉稳强大,从来都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三餐不规律的煎熬一点点熬出来的。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妥帖、把她护在掌心的人,背后却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几分。
叶沐辞是在一片温热的触感中醒过来的,意识朦胧间,最先感受到的是掌心传来的暖意,还有脸颊边若有似无的湿润。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江晚媛通红的眼眶,还有挂在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她的晚媛,正蹲在床边,一脸心疼地望着她,眼底的慌乱与担忧浓得化不开。
“晚媛……”叶沐辞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她想抬手去擦江晚媛的眼泪,可手臂刚一动,就被输液针扯得微微发疼,浑身也酸软无力,只剩下胃部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下午晕倒的事。
江晚媛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抹掉眼泪,起身凑到床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我在,沐辞,我在这儿。”
她伸手轻轻抚上叶沐辞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疼不疼?医生说你是急性胃痉挛,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劳累过度才会晕倒,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江晚媛别过头,不想让叶沐辞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可鼻尖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
叶沐辞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揪得发疼。她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攥了攥江晚媛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办公室晕倒,更没想过会让江晚媛这么害怕。她拼命打拼,想给晚媛最好的生活,想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却没想到,自己的不爱惜,才是让晚媛最伤心的事。
“对不起有什么用?”江晚媛转回头,眼眶通红,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在乎,“叶沐辞,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一直陪着我。你看看你,为了工作连饭都不吃,把身体熬成这样,你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这是江晚媛第一次用这样重的语气跟她说话,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心意,砸在叶沐辞的心尖上。
叶沐辞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愧疚。她微微用力,将江晚媛的手拉近,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我错了,晚媛,再也不会了。”她轻声承诺,眼神认真而坚定,“以后我再也不熬夜工作,再也不凑合吃饭,所有工作都慢慢做,我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