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可鼻尖发酸，早已不是因为刺鼻的药水。

叶沐辞的眼泪砸在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所有强撑的冷漠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江晚媛的手还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温度透过发丝一点点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颤。那是一种熟悉到让人心慌的温柔，是三年前无数个难眠夜晚里，唯一能让她安定下来的触感。

“别……”叶沐辞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别对我这么好。”

她怕自己再次沉溺，怕重蹈覆辙，怕到最后，又是一场两败俱伤。

江晚媛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俯身，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叶沐辞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泪眼模糊地撞进她的眼底。

江晚媛的眼眶也是红的，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心疼与慌乱，再也没有半分疏离。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拭去叶沐辞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

“别哭了，”江晚媛喉间发紧，“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叶沐辞在深夜里红着眼眶，却因为害怕自己成为负担，硬生生说出了分开。

那时候她以为，放手是成全。

直到后来无数个日夜，她才明白，那不是成全，是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叶沐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思念、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伸手轻轻抓住了江晚媛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我以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没忘。”江晚媛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一天都没忘。

.原来，念念不忘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

叶沐辞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更红，却不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晚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像是被温水泡软，轻轻蹲下身，与她平视。

“当年是我胆小，是我懦弱，我不敢说我舍不得，我以为分开你会更轻松。”她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许下诺言，“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叶沐辞，”她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我们不逃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