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顿直言:“那家伙上次偷喝我饮料,还玩船上的摆件,把我的酒丢到海里,用鱼叉搅散了鱼窝,耽误我海钓上钩,害得我一下午空杆。”
瓦妮莎撇了撇嘴:“哦好吧,对你丢失的酒表示遗憾。”
林顿:“没事,我下海捡回来了。”
话音刚落,书柜另一侧走来一个男孩。
男孩头戴粉色棒球帽,身穿简约运动款杏色卫衣与同色系短裤,跟腱修长,小腿纤直,右膝处一块不规则浅色胎记,右脚脚踝内侧有痣,踩着双白色运动鞋,栗色登山包看上去偏大。
他双手扣在背包双肩带上,动作犹豫踟蹰,一直在四下观察,看上去他原本打算乘电梯离开,但走错了方向,现在还在寻觅出口。
粉帽路过时瞥见地上散落的书,捡了外围的六七本归放到运书推车上,起身抬眼时才发现长廊这边有人,目光匆匆扫过卡尔与丹尼尔,又顺着同一个方向,和在场其余几人都对上了视线。
尤恩本来觉得眼熟,看脸确定那人是西奥多后还准备抬手打招呼,却在半秒对视又错开视线的瞬间察觉不对,收住了动作。
西奥多确实看到他了,但那表情就像晃眼看见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自带股天然的傲慢,眼神、气质都很冷,和尤恩救的那个小孩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确定有人在收拾书,西奥多没再多管,只隔着段距离礼貌向卡尔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上电梯离开了。
林顿和瓦妮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凑到围栏边上往一层电梯口看。
指示灯亮起,西奥多下电梯后管家带着人跟了上去,图书馆门口停着辆豪华轿车,周围站了一圈保镖,似乎是高度保护的状态,后座、车尾的车窗都加了防窥层,彻底隔离了外部视线。
一行人离开后,林顿扭头看着瓦妮莎:“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人有点眼熟。”
瓦妮莎语气笃然:“是西奥多。”
“我之前只看过照片。怎么感觉不太像?”林顿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
瓦妮莎:“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几次,年纪太小而且还重点保护,他这个年龄可能还玩乐高积木,平时不怎么见他出门。”
林顿耷拉眼皮,扭头道:“那你怎么这么确定是他?”
瓦妮莎:“里昂先生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买系列全套,而刚才那款轿车全球限量3台,3辆都被收进本家车库。但现在能住在本家城堡,还有这个规模接送待遇的,就只有下任继承人的候选了。”
林顿若有所思地走神片刻,忽然冷不丁低声喃喃了一句:“他和里昂先生的头骨构造都堪称完美,用来做参考标本再合适不过了。”
瓦妮莎:“拜托别总说一些让人感到惊悚的话。如果里昂先生还活着,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可能会先一步拧掉你的脑袋。”
“只是感慨一下罢了,我可不敢。”林顿趴在栏杆上,自顾自悠悠道,“话说回来,那车确实很酷,我能不能去试驾,再找你家收个二手?”
瓦妮莎阖眸摇摇头:“大概没戏。”
林顿可怜巴巴:“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瓦妮莎:“没办法,剩下两台都撞烂报废了。其中一次摔车,我也在车里。当时车从30层楼高的悬崖上飞下去,滚到半山,一根光秃树干从中间把车戳穿阻断了下坠我才顺利下车。”
林顿思考片刻,不确定道:“哦~是之前在海涯边上救人的那次么?”
“嗯。虽然差点死了,但那体验很刺激,当时我非常兴奋。”
瓦妮莎说得云淡风轻,回忆起来语气甚至有些雀跃。
生死遭遇在她嘴里像是爬树摔了一跤那样。
尤恩站在两人身后旁听闲聊,一时间哑然。他曾经是个异类,但站在这3人之中,直接就成为了温良端正的和平主义者。
他不再是个怪胎,还在其他人身上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这种感受很微妙,是一种隐约的兴奋。
卡尔带着丹尼尔收好书,最后只身一人慢悠悠走了回来。
林顿抬头:“搞定了?”
“是的,”卡尔摆摆手,“儿童的精力真是太旺盛了。”
瓦妮莎打量了一下,问:“诶,丹尼尔呢?”
卡尔:“恩,父亲找他,让人带他去下午茶了。他是饿了才下来的。”
林顿问:“他一整个上午都在这里读书?这么认真。”
“是的,”卡尔扶了扶额头苦笑,“他说这边非常适合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