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一帧帧影片在眼前迅速掠过,周身场景开始褪色,直到再次站在茫茫虚无中。
萧晨歌的衣着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少女眼底染上一抹暗色。
原来如此。
所谓的记忆本就不属于她,丢失的记忆是属于萧凤赢的,作为她的女儿萧晨歌只是继承了对方部分记忆。
她不是所谓的穿越者,只是拥有了部分不属于这里的记忆。
那么,她又是谁?
得知真相的荒诞情绪褪去,现在只剩下迷茫。
“喂,想起我是谁了吗?”冰冷的手毫无前兆的搭在萧晨歌肩上。
!本来的默默伤感的人吓的浑身一颤,猛地后退步。
“啊!你踩我脚了。”
渊灵单腿站立,手上抱着惨遭毒手的另一只脚,满脸幽怨的瞪她。
看清来人陌生的面容,萧晨歌先不好意思的道了歉,随后注意到对方口中的问题。
“我们以前认识吗?”
渊灵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放下腿随意的活动着嘴上嘀嘀咕咕:“想来也没那么容易。”
“还记得你劈开妖皇禁制爆发的灵力吧,以前我们是……主仆关系,现在我是你的剑灵。”
萧晨歌略感稀奇:“那你现在作为剑灵,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是主仆吧。”
渊灵:……
“这些都不重要,”半透明的剑灵装模作样轻咳一声“总之,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剑灵,我还有一个搭档是只肥猫,你因为失忆忘了我俩,不过本剑灵心胸宽广特意找准时机来找你,怎么样够朋友吧。”
“那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带我出去?”
“当然,你抓着我,闭上眼。”
萧晨歌依言照做。
半透明的灵体漂浮在半空,看着属于人类的温热手指缓缓覆上。这里不过识海的荒芜一角,却也能困住她,闷头转向不识方位。
渊灵倏然握紧手掌,可就算这样他也没得到两人之间的主控权。
啧。
就在萧晨歌闭眼的瞬间周边平静的空气开始狂躁不止,数息之后感受到周边逐渐平静,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入眼是百年不变的阴沉天空,其他同伴也在池塘周围四散躺着,她们已经直接出来了。
她先去给离自己最近的巫卫把脉,给对方喂下恢复的丹药后转身去看温景雁。
一个接一个的丹药喂下,单薄的身形深深吐出口气,随后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结界,安安心心去储物袋里翻找衣物。
明明入池底的时候身上还是滴水未沾,怎么到了出来时就成落汤鸡了。
其他人一般都是掐个净身咒草草了事,萧晨歌却感觉这样还是不干净必须要换一身。
翻出搭配好的一身服饰,她轻轻一点,身上的衣服倏然变换。
烟罗软纱逶迤垂落,紫色绸衫外罩绯色薄纱,裙裾翻飞时露出内里绣着金线的白色缎裙,发丝下温和的眼眸阵阵发亮。
没想到还挺好看,不过是谁搭配的了?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时候,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其他同伴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所有人检查了遍身上的伤,原地调整。
巫卫身体特殊,神色也看着蔫儿哒哒的,萧晨歌怕有什么遗留的伤处又给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正当她给小孩喂丹药时,一道视线盯上了她。
萧晨歌扭头直直撞进温景雁不含半丝情感的眼眸,细长的眼睛黑的像漩涡,好似要把猎物卷进沼泽慢慢猎杀,让她莫名心跳一滞。
发丝吹到眼前,萧晨歌有点痒的眨了眨,等再看去时视线已经消失。
她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对方,随后也收回视线。
两人间奇怪的氛围伏清诗和秦淮早已经感觉到,只不过以为是刚刚不小心伤到师妹的缘故。
伏清诗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繁季早已逃脱,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秦淮瞥了眼萧晨歌刚想提议回师门,被始终站在另一侧的人群抢先:“二皇子,圣女殿下,我们护送二位回宫吧,毕竟这里才是咱们的家。”
“回宫?忘了回忆录里妖皇干了什么,还要眼巴巴的把自己送到人面前被砍成臊子?”秦淮双手叉腰一脸嗤笑。
出声的妖族弟子被抢了一句,顿时脸红脖子粗,刚想出言回怼被为首的荣驷拦下。
“回哪儿本该两位殿下自己决定,”挺拔的小少年目光坚定的对着萧晨歌轻点头“不过现在妖皇是个隐患,二位又是我族主心骨,荣驷建议殿下先结局我族内事。”
他将‘内事’二字咬的极重,显然实在排斥仙门几人。
伏清诗和秦淮不以为意,在她们眼中萧晨歌本就不是那什么圣女,妖族的内事关她们何干。可温景雁知道,萧晨歌很大概率会留下。
她会再编个理由让他们先走,自己落后悄悄把这里的混乱解决了之后,拍拍衣裙追上他们再次变成他们的小师妹。
如有实质的视线一寸寸再萧晨歌身上游走,像要再其身上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身侧藏在袖子里的手因为主人的紧握青筋凸起,但温景雁面上丝毫不显,视线隐晦的盯着萧晨歌因为思考轻轻抿起的嫣红薄唇,好像对她即将吐出的字极尽兴味。
——咔嚓。
比萧晨歌决定先来的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
池塘底下吸饱血的藤曼冲破地面,直接略过萧晨歌设下的结界。
地动山摇,血光漫天。
“是曼陀泥藤,它浑身都是剧毒快躲开!!”
离得近的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可藤曼蔓延速度虽快却直直略过他们向他们身后冲去。
察觉它不是攻击所有人,温景雁观察藤曼进攻的方位,顺着往后看去正是萧晨歌所站的地方。
与此同时萧晨歌也察觉到藤曼进攻的方位。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身后还站着虚弱的巫卫,她要想办法远离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