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巡视着在场的所有老的、年轻的,目光从容,想着孟辉的话,势必要给足梁济音底气。
梁宗叙看见却皱了下眉。
几乎是立刻,他就明白了梁济音此举目的。
只是不同于孟辉的“慷慨”与“世故”,梁宗叙觉得不是很舒服——
他不喜欢别人利用孟映。
随即,他扭头低声让秘书调出当初梁济音申请转到久盛建设的意向邮件。
他没有看她那些行行道道的业内分析,直接拉到最后面,看签署同意的名单。
这个集团过于庞大,人事安排上他不可能像管着核心一样面面俱到。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李鸿运和之前江林燮的名字。
都是惯的,这些姓梁的小辈,家里长辈都喜欢惯着。
梁宗叙的不满写在脸上,梁济音也不傻,汇报完就拉着孟映下去了,孟映看他沉着脸不说话,便问怎么了,梁济音说:“你是自愿的吧?嫂子?”
这声“嫂子”属实让孟映震惊。
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大十岁的“长辈”,孟映愣住了,忙道:“怎么了奶奶?”
梁济音:“......”
晚上按照原定计划,夫妻俩共进晚餐。
孟映切着牛排,一边道:“你别把人想得太坏,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合情合理呀,你们出钱,我出个面,也不亏是不是?”
她也是精的,这方面确实不用过于担忧。
梁宗叙把手上切好的递过去,换回来的时候笑着说:“我一句话没说。”
“那你板着脸干嘛?”
“你是老板,你应该明白你的一言一行很容易被人多想,你要宽容点。”
叉了块肉放嘴里,孟映一边嚼一边苦口婆心。
梁宗叙:“......”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孟辉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提点,你要有看人的眼光。”
“日后,你肯定是要独当一面的。”
放下手里的餐具,梁宗叙叹了口气,对忽然愣住的孟映说:“你要保持警惕。”
“不是任何人出现在你身边都是怀有好意的,就算是好意,也是有期限的、有条件的——”
“作为一个决策者,你真正要衡量的是,今日的好意可不可以作为日后的条件,明白吗?”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被保护的感觉,孟映也很依赖这种感觉,但现在被点破,脸上还真有点挂不住。
她不说话,看起来不大高兴,但也不是针对他有脾气,就是被驳了面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脸皮自然是薄的。
梁宗叙笑,摸摸她的脸颊,说:“我说重了是不是,你不要放心上,我是你丈夫,我总归是向着你的。”
孟映伶牙俐齿,开始胡搅蛮缠,她扫他一眼,开口:“那可不一定。”
她学他讲话:“‘今日的好意可不可以作为日后的条件’——往后咱俩要是离婚,我是不是还得惦记着你今天的‘好’?”
梁宗叙真是不敢和她计较。
他有点头痛,注视她半晌没有说话,转过脸开始吃自己的。
孟映见他这样发愁,也不是很愿意,想了想,凑上去笑:“你怎么啦?”
梁宗叙板着脸:“吃饭不要说话。”
孟映:“......”
他严肃起来就很像家长,尤其带着点气的时候。
换别人,一次冷脸孟映就有多远踹多远了,谁叫他是梁宗叙,她也担心把他气出毛病,她还不想守寡。
她没动,凑在他跟前,也不说话,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冲着他。
电灯泡似的。
梁宗叙淡淡道:“坐好吃饭。”
不要说话的是他,说话的也是他,真是好没原则。
孟映搂住他的手臂,笑起来,说:“你对我有误解。”
她眨着眼睛,唇角弯起,机灵得不得了,梁宗叙忽然很想亲她,他移开眼,若无其事问:“哦,说来听听。”
“我有看人的眼光啊。”
孟映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正经:“我看人的眼光不要太好。”
梁宗叙:“............”
对,活该他头疼。
他就是活该。
梁宗叙想,这辈子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