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映没有说话。
梁宗叙陪她坐了会,也没有再开口。
想起什么,冷不丁的,她起身往前找去。
梁宗叙看着她,发现她从包里拿出充电线,给自己黑屏的手机充上了电。
理解她的行为和理解她这个人难度相当。
对梁宗叙而言,或许每一秒的孟映都是盲盒。
再坐回来,孟映对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梁宗叙没说什么,他怀疑充电线连的大概不是手机。
但她思维的惯性还是很强大——
几秒后,她扭头问梁宗叙:“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这倒把梁宗叙问愣。
不是说他没想过她能做什么,而是他对她从来就没有要求。
他没有立即开口,她却忽然反应,拉长语调:“哦,‘成长也很重要’、‘不要随便打人’——”
梁宗叙忍不住笑:“我开玩笑的。”
“那可以打?”
她说话像打牌,对面一对三,她立马就跟个大小王。
梁宗叙正色:“不可以。”
她那双灵动至极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瞧他,嘴唇弯起,露出笑容。像个狐狸,笑眯眯的。
梁宗叙:“......”
看得出来,她恢复了以往模样。
尽管阴晴不定依然是她骨子里的脾性,如同一位暴君,但此刻、在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梁宗叙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愈渐舒展的羽毛,层层叠叠、光滑柔软,且越来越没有边界。
在她因为自己总是不自觉的暴露而懊恼、沮丧、郁闷、难过的时候,梁宗叙釜底抽薪,将自己也全数暴露。
只是他暴露得太彻底——
自我“试验品”的比喻暗示孟映,他的人格是居于她之下的。
她是安全的。无比安全。
这意味着她可以做任何事。
梁宗叙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他看来,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他有责任为她排忧解难。
孟映却从没有当他是丈夫——
婚姻这么正经的事,也只有梁宗叙认认真真当回事。
她靠过来,仙气飘飘的。
梁宗叙注视她,见她朝自己莞尔一笑:“梁宗叙,你说到做到吗?”
她心里早有答案,这么问,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此”。
况且,她太不正经了。
正经的人对于不正经的事总有预判。
司机敲了敲梁宗叙这边的车窗,询问是否离开。
梁宗叙轻轻扒拉开孟映,低声道了句“坐好”,对司机说现在就走。
孟映靠着她那边的车门冲他盈盈笑。
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漫长了。
一个多小时的光景,车内安静,车外熙攘。
孟映歪头望向窗外,那只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撑着权当靠枕。
道理其实很简单,给她点时间,她自己也能过去。意外的是梁宗叙的态度。之前他叫她老婆,她觉得他“诡计多端”,但今天,她发现梁宗叙是真的把她当老婆。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知道怎么对待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