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行,我会支付所有费用的,好。”姜黎挂断电话,如同机器耗尽电源,一下子又蔫了。
余顾接住快跪下去的他,把他挪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还真是,变脸比谁都快。”
“嗯。”姜黎曲臂趴在桌上,“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你……”余顾语塞,细想想后改口问,“你替他们支付费用?”
“他们不方便过来。”姜黎拉来余顾的手,塞到脸下面,“逸哥老家的生活是很拮据的,他哥还到处浪,把父母的钱都浪没了,恐怕是承担不起费用。”
余顾叹了一口气,打心底对许逸梦添上更多敬意,与此同时又一阵悲痛,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听到余顾哭,姜黎没力气像往常那样安慰,他自己也没忍住,哭了出来。
两人在院子里相互依偎着哭了好久才出门。
许逸梦的父母把不能来北京的事情告知了警方和医院,姜黎余顾需要去派出所领几份证书,然后又得联系殡仪馆,许逸梦遗体的保存、整容还有跨省运输这些程序都得他们负责,所以必须去医院办理手续、明确流程。
走出医院的时候,姜黎两条腿都是软的,每走一步余顾都得搀住他,生怕他扑通跪到地上,偏偏他们还不是开车来的。
“回去吗现在?我打车。”余顾把他带到墙边靠着,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擤出来,你一直在吸鼻子。”
姜黎颤颤巍巍地接过纸,包在鼻头上有气无力地擤,用完两张又从余顾包里抽几张。
余顾转身背对姜黎,张开嘴把气都吐出来。
没时间再让他为许逸梦的事情难过太久,姜黎看样子得抑郁好一阵,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临时担负操办生日的他要在明天一天内准备好,他希望能让姜黎稍微开心点。
除此之外,昨晚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他请求警察但凡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先只通知他,其他的都还好,唯独调查许逸梦电子设备最需要警惕。
保不准会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姜黎舒缓好情绪,把纸都丢进树下面的垃圾桶里,道:“我想先走走。”
“走?”余顾下意识要扶他,不过随即又觉得没必要,“你还有力气吗?”
姜黎走出几步后停下,“算了,还是打车回去吧,你昨晚都没睡好。”
余顾绕到他面前,整理他被风刮乱的头发,“你要真想走走那就走,我陪你。”
滴滴!
路边停下一辆宾利车,随车窗降落,从上到下现出凌梦茹的脸。
实在是精力被耗得差不多,余顾选择无视她,拉着姜黎往前走。
“诶,姜少爷。”凌梦茹叫住姜黎,“你们需要我送一程吗?”
“不用了。”余顾冷冷回道,没有止步。
怎料凌梦茹死皮赖脸,竟开车紧跟他们,故作说笑的口吻:“余先生这是看不起我吗?我也是一番好意啊。”
余顾:“嗯。”
姜黎“啧”了一声,对凌梦茹道:“不劳烦凌执行长,我们想随便逛逛,您忙自己的事去吧。”
“呵呵,抱歉,倒是我冒犯了。”凌梦茹见他们加速,也加快车子的速度,“不过明天是你的生日,做好打算了吗?”
“你有完没完?”余顾把姜黎拉到自己身后,瞪着凌梦茹,“没看到我们心情很不好吗?”
凌梦茹的笑容僵住,车也没再往前移动。
余顾早对她不爽,还有满肚子气没地发泄,这会儿倒找到机会了,他不顾姜黎在后劝解,机关枪般骂道:“你一个高管到底是脑子抽了还是生活过得太不如意了?闲的没事干吗?没事干多做点慈善吧,一天到晚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生怕全世界不觉得你恶心是不是?”
“小顾。”姜黎拽了下他,“别说了。”
这一拽拽回余顾部分的理性,没有继续骂,牵住他疾速往前走。
凌梦茹注视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在转角处消失,她抽出香烟点燃,塞进嘴里深吸。
路边不宜久留,她单手运作方向盘,单手夹住香烟,烟蒂上面被咬出了明显的印子。
等红绿灯之际,她点开屏幕里的通讯设备,按下“盛璟曦”的号码。
余顾走到一处大型广场才停下,是姜黎拉住他的。
“怎么了?”他转过身,面对满脸忧虑的姜黎。
“我担心你。”姜黎说。
“为什么?”余顾没听懂。
姜黎在他额头上敲,“真是的,你没事干嘛惹她啊?她自己怎么样跟我们又没关系?你这样容易……”
“我就是烦!”余顾锁紧眉心,大口大口喘气,兴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情绪上头的缘故。
姜黎顿住了。
“啧。”余顾揉了下后脑,欲言又止的,结果什么都没说,无力地泄气垂头。
姜黎抱住他,抿紧嘴唇轻轻拍他。
余顾耳畔传来一道短促的气息。
“你笑了?”他抬起头和姜黎对视。
姜黎确实在笑,虽然很浅,他掐住余顾的脸,“你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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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回郊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但余顾能感应到姜黎的心情已经没那么糟了。
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过还算不上放松,眼下留给他的准备时间所剩无几,怎么松得下来?
男朋友之前的生日过得都不开心,今年还以为能好起来,上天又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可余顾不甘心,哪怕效果再微渺,他也要让姜黎的情绪稍微好些。
许逸梦再也不能陪姜黎过生日了,眼下余顾能立即用到的“人力资源”,就只有慕霁月跟马氏兄妹,至于薛临澈要靠后。
前几天聊天,盛璟曦和顾辞希都说会赶过来,虽然明天得先处理完公司里的必要事务,但晚宴也是能赶上的。
那么就得考虑怎么过才能让姜黎暂时从悲伤中走出来。
嘶,难搞难搞。
“宝宝。”姜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余顾背后,手抚在他头顶揉了一把,给他吓得都从沙发上跳起来,“想什么呢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没……啥。”余顾把手机熄屏,捏住姜黎的手在沙发背上砸,“在想晚饭该吃什么,你吓到我了。”
“Sorry。”姜黎估计心情是真的好点了,一只手被报复另只手还敢伸出去挑逗,余顾要抓他就躲。
“你妈妈。”余顾笑了,稍微看到后天生日效果的希望,操起一个抱枕盖姜黎脸上,指着多多后又指着他,“多多,你爸不是人,他欺负我,给我去咬他!”
多多哪里懂,只歪着脑袋摇着尾巴一个劲地卖萌。
姜黎刚撸完鱼又去撸狗,“我女儿才不会呢,是不?”他跟多多相视傻笑。
“你还说我。”
“嗯?”
“自己都像傻子。”余顾翻了个白眼。
“傻子和傻子,不正般配?”姜黎探头堵住余顾的嘴。
令人安心的酥麻感从舌尖沿骨骼散开,包裹余顾的全身。
明明才一天没亲过,就让他有种一年未见的怀念。
不行,看来得天天亲,时时亲,分分秒秒亲,否则他活不下去。
亲到多多都看不下去叫了他们才分开,姜黎用拇指抹余顾嘴角,“你刚刚在为我的生日做准备吗?”
“啊……”余顾还没从爱意缠绵的缺氧氛围中出来,就被这个问题镇住。
“宝宝。”姜黎双臂环住余顾的脖子,在上面连亲带咬,“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生日都没关系,只要是跟你还有朋友……们在一起就好,开心就好。”
“我,当然知……啊靠!你别吸啊!”
姜黎变成了只章鱼,吸住他脖颈上的皮肤,他推都推不开,索性放弃。
管他,只要在身边就好,开心就好。
半边神经被吸到快要融化,大脑浮在顶端飘飘然,意外冒出一堆好点子。
于是乎,他暗中召集“慕马马薛”,拉了一个五人群,讨论起一个……哎,简直是精妙绝伦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