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余顾戳戳姜黎的胳膊，“你怎么了？”

姜黎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道，瞬间抬起嘴角，“什么怎么了？”

“闷闷不乐的。”

“啊，我想事情呢。”姜黎故作轻松地眨眼，往余顾碗里添菜，“就在想，我生日还有情人节该怎么过。”

慕霁月听到他们的谈话，“说得也是，妹妹之前不是说，等小黎回来了要办一场大的生日宴，怎么又改口了？”她问慕仁慧。

“这也不是我做得了住的。”慕仁慧抿一口酒，“小黎不喜欢陌生人，所以就不请那些个豪门贵客了。”

姜黎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不喜欢陌生人融入他的生日，这是他从小的性子决定的，但更大的原因在于这些年他的生日过得冷清惯了，今年忽然有那么多人陪着过反而很不习惯。

“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啊。”余顾凑近说。

“啊。”

余顾：“不过情人节，我得插手一半吧。”

“嗯。”姜黎笑着点头，“这个我可以全听宝宝的。”

“宝宝”两个字刺激得余顾绷直身子，“你这人。”他扫一眼其他人，“也不知道害臊。”

姜黎满脸无辜。

马可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小嘴巴嘟着，“唔……”

慕仁慧打趣她：“小姑娘少听大人的腻歪话。”

“为什么？”马可芸问。

慕霁月捏一把她的小脸蛋，“听就听吧，也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芸儿以后也可能会谈上这么一个对象。”

小姑娘被逗得面色红晕，“好呀，那我以后要找小顾哥哥那样的！”

姜黎把余顾揽住，故意威胁性地对她说：“不行不行，你小顾哥哥超级懒的，得找个勤快的伺候你这个大小姐。”

余顾向他投去一个电击般的表情。

姜黎示弱地收回手，往旁边挪椅子，然后又挪回去。

慕家二姐妹看乐了。

本来按照守岁的习俗，年夜饭就算是吃饱喝足也得摆到午夜为止。

姜世杰不强求那些，犯不着太循规蹈矩，就放吃完饭的余顾和马氏兄妹到一旁去玩儿。

姜黎也想走，但被姜世杰叫住留下来。

下午为姜世杰作画的时候姜黎久违地进入到心流状态中，对创作本身，也有享受难得的一次父子单独相处的时光，他暂且把疑心跟膈应的感觉放下。

画一经完成，那段时光就结束了，该有的还是接二连三地聚回来，现在就是，他尽力把膈应感封起来，不用维持情不形于色的虚伪，而是打心底能自然、坦然地跟姜世杰相处。

“爸有事吗？”姜黎刚起身又坐下，眼睛在桌下扫几下最后才定在姜世杰身上。

“那个。”姜世杰也因为下午的时光，这下没再被空气呛着了，和颜悦色地倒一杯酒，“我，爸碰你一杯。”

“嗯，谢谢爸。”姜黎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称呼姜世杰，他动作僵硬地与“爸”碰杯，“我，祝您……你今后每一年都生意兴隆。”

“爸也祝你……嗯，祝你生活能幸福，希望你新年不管做什么，都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事吧。”姜世杰说时眼神略有躲闪。

父子俩把酒一饮而尽。

人的心还真是奇怪的东西，姜黎真的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他无法彻底控制住猜忌，但眼下一份小时候从未有过的来自父亲的温柔每一秒都在告诉他必须控制住。

慕仁慧和慕霁月为这父子俩的互动欣慰得不要不要的，感动到快要流泪。

姜世杰咬一口余顾做的点心，口中回味缠绵不散，说：“他的手艺很好，人也聪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姜黎，“你也算是有眼光，小时候看上余家养子，现在又看上了他们亲生子，也不知是我们缠上了余家，还是余家缠上了我们。”

慕仁慧摁住姜世杰想要继续倒酒的手，“你别喝多了，小顾还在呢，也不怕失仪让人看笑话。”

姜黎趁爸妈说话的空隙，探头去看自己的宝宝在客厅里干嘛。

这一年的春晚也是不负众望的烂，电视上放着纯粹是当摆设，马可谦捧着手机和队友打游戏，马可芸硬拉着余顾变着法子逗多多玩。

小姑娘活泼得很，可怜高精力的多多都被她折磨得快累死了。

余顾失笑道：“你快放开她吧，我看她想睡觉了。”

马可芸不舍地解放多多，很快又想到另一个可以玩的——红包滚滚来。

余顾：“？？？”

六百六十六，不愧是生意人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冲着别人钱来。

给姜世杰他们买了礼物后，余顾的年工资已所剩不多，哪敢玩什么红包滚滚来啊！只给马可谦和马可芸一人三百块红包打发掉得了。

这丫头看来是实在喜欢余顾这个“表嫂”，还想拉着他玩其他的。

余顾生怕她再要整出个什么费钱的游戏，欲脱身，指着电视道：“快看，辛芷蕾！”

“啊！蕾！”马可芸立马凑过去看，小小年纪还挺有眼光的嘛。

余顾总算得以脱身，借口说去上厕所，实则是躲进卧室里去。

6班班级群和七人群里在疯狂发红包，再不抢亏大发啦！

季姐：哈哈哈我抢到了一块五哦【嘿哈Emoji】

周浩冉：1毛啊啊啊啊啊！【流泪Emoji】

临澈：【微信红包】

余顾等候多时了，在0.1秒内火速点进去。

李佳恩：不！

蒋超凡：no！！！

郭静纯：yes！！！

安凌意：大气【哇Emoji】

今天就会快乐：5元哦

今天就会快乐：【“笑得贱兮兮”表情包】

汪婷婷：哇擦这条鱼开挂了？

季姐：哇擦这条鱼开挂了？

唐艺：哇擦这条鱼开挂了？

肖婧娴：哇擦这条鱼开挂了？

其他人：哇擦这条鱼开挂了？（×33）

余顾又切进七人群里抢了好几块钱，高兴到踩在沙发上跳舞。

也真是搞不懂，买礼物的时候花了上万块情绪都毫无波澜，现在抢个几块钱几毛钱的红包跟得了稀世珍宝似的。

张俊云微信单独发来了个转账，备注：小鱼除夕快乐！

我滴妈呀！666元！

要是几块钱几毛钱倒还好，这么多余顾可不敢收，赶紧转了665回去。

张俊云：老师，我的心意……【可怜Emoji】

今天就会快乐：太多了，给我一点儿就好啦【爱心Emoji】【玫瑰Emoji】

张俊云也不想让余顾为难，只好收下，说是他今天跟男朋友表白成功了才想着发个红包庆祝。

余顾发了几句祝福和告诫的话就又要去群里抢红包了，还没点进群，他老公发了他一个转账，注：老婆每天都要快乐(*??ω｀*)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余顾双膝跪下，手机举到头顶高频晃动。

五万两千元！

五万二！是五万二！不是五分钱！也不是五块钱！

是五万二的除夕红包！

富人万岁我爱你！

余顾领账后，点进姜黎的主页，把“高冷哥”三个字删掉，换成“好老公”。

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沙发上蹦到门边，一拧开门就撞见站在门口的姜黎，一下子就跳到他“金主爸爸”的身上猛亲，腿都盘别人腰上了。

姜黎乐在其中，双手托住余顾软软的屁股蛋，丝毫不知道本来要找他结果撞见这一幕被惊掉下巴的马可谦。

马可芸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