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希指关节敲着下巴，说：“没咒你，就是给你提个醒，我当然不希望你遇到，但还是要注意下。”

“我可谢谢你啊。”

深夜，在本应该熟睡的时间里，总有人是难眠的，大抵是因为被难以诉出的心事堵得难受吧。

姜黎的屋子又回归于寂静，人散尽，多多也已入睡，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书房里的画架前。

画架上是要送给余顾的画，今天下午余顾问他的时候他说还差一点。

只是一张素描而已，他怎么会还没画完呢？他不仅画好了，而且还画了两张，一张是余顾头顶“Fashion”，单挑右眉一脸坏笑；一张是余嘉轩，他微微垂眸，温柔浅笑。

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在画余顾，姜黎脑子里就是不自觉地蹦出余嘉轩的身影，只是这几次不再是怀念，也不再是欣喜，而是一种淡淡的愧疚感。

他再画了张余嘉轩的画像。

把两张画对比一瞧——两人到底不是亲生的，长相是完全不一样。

其实只稍微回想片刻，会发现他们就连性格都大相径庭。

姜黎长嗟，额头紧靠在画架上。

“啧。”他抬起头，把两幅画都撕毁成碎片。

算了，重新画一张吧，之前送余嘉轩的就是铅笔画，这次用油彩吧。

他思量着。

任何一位创作者都是如此，心思一乱，灵感就全被堵住，找不到倾泻而出的径口。

他索性先不去管画的事，撑在书桌前看着他为余顾设计的项链草图。

设计的样式是一根自然卷曲、形态轻盈的羽毛，材质预备是暖色调的玫瑰金，纹路要用精细地手工錾刻，在羽毛的根部打算镶嵌一颗微小但光彩极佳的明亮切割钻石。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处细节，开始担心余顾会不喜欢，便拍了一张草图的照片发过去，发完就后悔，怕这样会打扰到对方休息。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对方可还没睡呢。

小哭包：哇塞塞！好漂亮！！！！！！

小哭包：【“一个小人眼睛发亮光”表情包】

Rebel：喜欢？

小哭包：超喜欢，你是天才吧【色Emoji】

小哭包：但是不是太麻烦了点啊？如果太费你精力的话简单一点也没关系

姜黎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很复杂。

他这是关心我吗？

还是说不喜欢这么繁复的？

难道是在跟我客气？

原来我们还是这么生疏吗？

Rebel:你怎么还不睡？

小哭包：和太后在密谋大策【得意Emoji】

Rebel：什么大策？

Rebel：【疑问Emoji】

小哭包：都说是密谋了，这你就别管，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嘿哈Emoji】

秘密……

Rebel：不理你了【右哼哼Emoji】

发送完出去的那一刻，姜黎把手机扔桌上，敲了敲自己奇热无比的脑袋，懊悔道：“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服了……”

烦躁得不行，他不停地挠自己的后脑勺。

已经能想象到余顾满是嫌弃跟疑惑的表情了。

姜黎无力地瘫在桌子上，只感觉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在跳舞，每一个步子都踏在他的敏感处。

不自觉地，他手向下摸索，定在某个天赐的礼物，希望能够将封在里面出不去的烦恼和压力都释放掉。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将手拿上来，抽好多张纸巾抹去生命问世而过的踪迹。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向下翻去，“小哭包”给他发了99+条消息。

真是无趣，竟然只是表情包轰炸，表情包是一个女人摆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肩，配文是“哦！”

他觉得好有意思，就添加了。

拉开表情包收藏栏，里面全是从余顾那儿偷来的累人表情包。

国庆五天假期说长又短，说短又长。反正时间就是在你不经意间偷偷溜走，等你到反应过来时已经留不住了。

安凌懿绘声绘色地跟余顾讲她在九寨沟和朋友遇到了一堆傻逼事，都快气炸了！

“好好好好好！我知道了，幸苦你了。”被当作情绪垃圾桶的余顾也很无奈，他现在好困啊！

当然，无奈的不止他一个，季菊英和其他几个班主任都快被那群兔崽子给气升天，本来这个死学校调休连读8天已经足够让人火大，结果他们交上来的作业简直……

不想多说，一个字——罚！

6班作为美术班，比其他班多一门作业，大家都能猜对——有好些是没交上来的。

对此，姜黎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罚他们！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想这些。

余顾见隔壁桌那位今天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讲，感觉奇怪且落寞，担心那人又熬夜给自己干到昏厥，起身要去看。

这一看才发现，姜黎那边原本撤了下去的书墙突然间比原来的还要高。

这是咋啦？

余顾下意识反思是不是自己又做出什么事让姜黎生气了，左想右想也只有昨晚那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

不会吧？因为这个？姜黎这么小气？

“哎呀呀，不对劲儿哦。”安凌意停下诉苦的舌头，换上八卦之舌，摇了摇头，悄声问余顾，“你们俩又闹矛盾啦？”

“没啊，前几天还好好的。”余顾一脸懵，以为姜黎莫名其妙的毛病又犯了。

“你们这动不动的就冷战也不是办法啊。”

余顾重新坐下，道：“神经，我可懒得管他，毕竟我一直都很正常。”

“唉！先不说这个了，你听说了吗？高二要调来一个很帅的英语老师。”安凌意咧嘴道，看来是犯花痴了。

一听见“很帅”，余顾立马来劲儿，“真哒？”

季菊英权威发言：“是的哦，听说他还是前董事长的儿子，本来是要和宋老师对调，但是教我们班的高老师不是要生了吗？所以要来教我们班了。”

余顾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谁，有种提前知道机密的窃喜，“哦，是薛临澈嘛。”

他隔壁桌的听到他们聊的内容，原来是事也停下了。

安凌意要尖叫了，“妈呀，你居然认识啊？”

“他是姜黎的表弟。”

“天呐，难怪都说长得帅。”

余顾默嘈她没出息，问季菊英：“那他什么时候来啊？”

季菊英道：“星期一，9号吧。”

余顾点头，桌上的手机收到消息。

寂寞哥：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