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学校的琴房得留给音乐生们使用,所以周四,余顾和姜黎打算到KTV去练歌,为防止尴尬,他们一个叫上了太后一个叫上了森姐。
“不是,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真就唱明白了?”两个人练过几遍后,顾辞希为她的顾宝感到无比欣慰。
余顾得意晃着脑袋,“哼哼,被我的美妙歌喉震慑住了吧?”
姜黎嘲笑他一声,说:“其实是我教的好。”
这样说余顾又不服气了,“嗯——你教的也就那样吧,还不是我有些天赋在身上。”
顾辞希和森姐面面相觑,不语,只是“呵呵”。
“嘿,你们别太过分了,我现在再唱首别的给你们听。”余顾单手撑腰,说完就要去点歌。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余顾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顾辞希满面春风地站起身,从他手中夺过话筒,“你们去坐着,容哀家给你们唱上一曲。”
余顾没好气地挨森姐坐下,姜黎坐在他的旁边,静听太后演唱《带我走》。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这次你却说带我走~~…………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顾辞希唱得很好,技术与情感相得益彰,不在姜黎之下。
姜黎听得有些走神,等回来时,视线不知何时已落在身旁随节奏摇晃的毛茸脑袋,看上去应该很好摸……
不对!
察觉自己想歪,他深呼吸了下,抬头便与森姐的凝目相对。
“……”他摆正脑袋,正襟危坐起来。
五分钟后,顾辞希唱完,接下来是森姐上场献唱一首《老虎不发威》。
明明是燃爆全场的神曲,姜黎却没跟着一起燃,独自沉没在冷淡的世界中,脉搏却又慌乱地跳动,当看见余顾胸前的项链时才平静下来。
“姜黎,姜黎?”余顾在叫他。
“啊?”他第二次回过神,莫名有种心虚感,“怎么?”
“你干嘛?心不在焉的,她们让你去唱一首。”余顾朝旁边甩头。
“哦,你们唱吧,我就不了。”
森姐绝对不会放过他,直接把话筒硬塞给他,“你这小子甭给我装,来都来了,别掉大家胃口。”
实在拗不过,姜黎只好点一首歌,既然要唱,就唱最喜欢的《那又怎样》,这首也是余嘉轩高中时最喜欢的歌。
可是不知怎的,唱着唱着,他的心思不受控制地在两个不同的人之间更替。
“可是我~不能,可惜我~不能,把一眨眼的幸福变成永恒……”
一直到重新坐下,姜黎仍旧恍惚,顾辞晞和森姐也到了兴头上,合唱by2的《我知道》。
一曲又终了,姜黎说:“我们再练两遍。”
余顾边观察顾辞希边说:“不急,她们正入佳境呢,先别扫了别人的兴。”
今天的太后好像不对劲,她歌单里连情歌都没两首,从前也不屑于听,今晚怎么唱得这么投入?
“有事瞒着吗?”顾辞希坐回身旁,他问。
顾辞希的眸子罩着淡淡的伤情,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唱歌的缘故,“我能有什么事?”
余顾舌尖抵住腮,靠近了些,“在想前男友?”
“我擦,你看出来了?”顾辞希双臂相叠撑在腿上,“哎,也没什么,就是唱这些歌触景生情吧,没事的。”
“嗯,你之前分手也不是这样的,这次是……还没走出来?”他的语气里十分小心,又十分心疼。
顾辞希直起腰,拿起酒杯一口闷,“嗯,也不是吧,反正就是……啧,诶,顾宝,你觉得现在谈恋爱还有意思吗?”
“什么?”
“我靠,想起以前那些出轨男就来气,老娘他妈的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跟我玩同床异梦呢?”
“……”
刚才练歌的时候余顾没注意到顾辞晞到底喝了多少,但明显感觉到她已经醉了。
顾辞希背靠椅靠上继续嚷嚷:“啊,那几个臭傻逼,他们脑袋是快餐店组装的吧,表白的时候说什么‘啊,我爱死你了’,然后。”她又闷了一口,“过几天又说‘啊,我们不适合,到此为止吧’,牛逼!”
这种经历余顾没体验过,之前顾辞希在他面前也是一句带过,原来豁达如她也会把一次次瞬间累积起来,变成爆发式的埋怨。
“而且,下头男真的他妈多诶。哇,一个个给我恶心坏了,他妈的峨眉山上的猴子都比他们有素质!”
“你也交网友了?”余顾不是很意外,他的太后本身就是个爱联谊的人,前几天还在她手机上看到过熟悉的社交软件。
顾辞希连灌了两杯酒,扬言:“所以,老娘我放弃爱情了。”
见她还要喝,余顾抵住她手里的酒瓶,“不许喝了,别人下头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干嘛?”
顾辞希往后一仰,无力拍打余顾的胳膊,“我一定是以前玩过火,所以腻了。”语罢又坐起来,放下酒杯,“我也不知道自己现是咋了,反正就很烦。你说,是不是在这个年代,爱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余顾为她盛上一盘葡萄,把酒推得远远的,道:“我的太后娘娘啊,你可不兴糊涂,犯不着这么约束自己,我们不能满脑子都是爱,也不能全然无情无爱。”
“还是我顾宝疼我。”顾辞希捻下一颗葡萄,“你没谈过恋爱当然不懂,等你有了我这个阅历就理解了。”
“你真够了啊。”余顾最搞不懂她喜欢在自己面前装老成,而且每次说完这种话后都得顺便沾沾年龄上的便宜。
“我说错了吗?”
“没毛病,但有一点你得记得——就算是对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失望了,那都是你自己的心事,男人都死绝了你也不能限制自己爱的自由。”
森姐的嗓门很大,但姜黎到底是坐在旁边,隐约还是听得到余顾所说的话,听到他说:“你爱任何人都没关系,都是要你去坦诚地面对自己,而不是强制自己硬要爱或者不去爱,绕来绕去倒把自己困死了。”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站在窗后的那个人,还是要自己去把它打开,才能够让爱在微光中盛放。
人不能够作茧自缚。
有一次唱出那几句词时,姜黎很怕,却也彻底想清楚了,余嘉轩真的已不再是能让他与自己相拥的人了。
他那天看余顾发过来的信,不过只是愣了几秒,很快就能够理解,并不只是因为他清醒,其实也是因为那个原因。
包厢内的灯光迷幻、朦胧,让人无法把眼前的景象看得真切,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都装载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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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辉里的牛马和奴隶们活在信息茧房里被裹得死死的,也不知道老董平时究竟割了多少韭菜,反正请求升级寝室和食堂设施哭穷,建舞台搞活动又开始炫富了。
室内不便拍宣传片,晚会统一在大田径场上举行,一共搭建了三座台面,设计师考虑到不同类型的表演,集中、西传统与现代日常风格于一体,每座台上还装配上无死角的升降摄影机,与展示表演的大屏相连通。
学校统一给学生们提前放学,也容许想留下来鉴赏老师风采者自愿留下,自己搬椅子到操场即可。
工作处理OK!服装妆造OK!零食饮料OK!
有一点就不太OK——高一组老师们编的一段小品中,一位要扮演“重要角色”的化学老师中午失足从二楼滚到一楼进医院去了。
他们找不到替补人选,索性当回恶毒前辈“欺负”新人,集体决定让余顾来代演。
余顾本来就为学校如此大势而怯场,临时让他去演什么小品简直是天方夜谭,不想应。
负责策划的老师说:“哎呦,这你就放心好了啦,这个角色只需要你念一句台词。”
“什么?”余顾洗耳恭听。
“man~~”
“......什么东西(第一声)?”
这个角色说是重要,实际不是很突出,却又不可或缺——女主角家里养的宠物绵羊,起到一个剧情线索、缓和气氛的作用。
为此需要余顾套上懒羊羊玩偶服。
他提着一大袋零食从教学区穿梭到操场,一路上成为师生们围观拍摄的“大明星”。
他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挺自信地转了几个圈,心说“我这么可爱,你们爱拍就多拍点吧”。
姜黎除了要和余顾一起唱《心墙》外,还主动请求在后面加一首《那又怎样》的独唱,身着自己设计的初秋礼服提前在操场上等待。
他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抬眸发现一......坨羊杵在身前,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什么造型?”
余顾摘掉手套,拿过姜黎手中的镜子整头发,说:“我被拉去当苦力了,待会儿得先去演一个小品。”他自知状态良好,照着全身臭美,还扭过屁股晃小尾巴,“咋样,我这身好看吗?”
“滑稽。”姜黎对这只小羊口不留情,却也觉得的确不失可爱,又怨自己多想,拧开一瓶矿泉水想浇灭在无形中躁动的火苗。
橙黄的天光泄漏下来,照得身后的树影屏风火红,也遮盖住了他颊上泛起的晕。
“哦,这里好看。”余顾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姜黎,“我站在这儿,你帮我拍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