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el：是这样的，那个破公司我，其实有些时候我有不想再干下去的想法，五年了，身体都快残废了感觉
每天都想die：那就辞职啊
Rebel：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流泪Emoji】
Rebel：【“猪猪侠绿脸”的表情包】
每天都想die：你又偷我死猪表情包！！！
絮雲珠宝设计部的休息间，寂静无声，唯姜黎趁休息时间来喘口气，顺便跟他的网友吐槽下己悲催的职场生活。
“呀，又在跟哪个小gay聊天呢？”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黎向后一瞥，许逸梦两手端着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姜黎面前，在桌子对面坐下，问：“这次又是谁啊？”
“我树洞。”姜黎仍在埋头打字，“工作一天都快闷死我了，再找不个人倾述我就疯了 ”
许逸梦佯装生气地敲一下桌子，“你把我放哪去了？”
“你？得了，你恨不得娶了自己的工作，我找你说闲事你还嫌我烦，而且我白天也没空。”
“这软件也是被你玩明白了，都有‘树洞’了。”许逸梦这下话里面真有点醋意在，“看来我这个铁哥们儿是配不上你喽。”
姜黎半抬起眼，刻意装腔道：“哎哟，开玩笑的啦，我念旧的很，任谁都比不上你呀。”
“少恶心人，咖啡。”许逸梦举杯道。
“你今天喝第几杯了？我喝两杯都快喝吐了。”姜黎收起手机，在杯子上方扇咖啡味闻，“盛璟曦那边怎么说？”
许逸梦把手机中的电子文件发给姜黎，说：“还是不肯妥协，我看了下朝霖承诺的条件，蛮不错的，但是这件事连董事会一直都持反对态度，我也不好轻易做决定。”
“何必这样？絮雲好歹是老牌企业，犯不着对他们诚惶诚恐吧？”
许逸梦脸上渐起忧色，道：“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眼下更糟的是董事长的身体状况……”
闻言，姜黎也面色渐冷，却不见得有多担心，“嗯，只怕到时一改朝换代，谁也说不定......”
消息里传来几份文件，许逸梦随意看了几眼，“外人看不出来，总部现在什么情况上面的人也不管，这样下去不太妙。”
姜黎斜望窗外高耸屹立的霓虹大厦，无言以对。
“哈……不行了，我最近忙来忙去，感觉人老了十岁。”许逸梦摘下把鼻翼压出印子的眼睛，捏着眉心道。
姜黎见状，跟个贴身保姆似的站到许逸梦身后给他揉肩膀，“经理大人幸苦，谁让我们需要不是？也别太过火，有时间休息下也好，我看你一年到头没完没了，快秃了。”
许逸梦摸一把头顶，回嘴道：“那你赡养我吧，乖儿子。”
姜黎用力捏了一下，给许逸梦捏出一声骚/叫，“给老子爬！”
“你太狠心了。”
“少废话。”姜黎踹了下许逸梦的椅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有一说一，要人人工作都像你这么上心就好了。”
“又怎么了？”
“都不兴说，和我在同一个班当副班的是个很不负责的家伙，今天他不知道在干嘛，迟到了大半节课，害的我不得不给他看自习，本来还有空把新项目的那些琐事处理了，这样一来又浪费了大把时间。”
“呵呵，你还说我？活着不容易，放过自己吧。”许逸梦喝了一口咖啡，嘴里苦得发酸。
“但是，他戴的那条项链好像是我送给小轩的。”说到这里，姜黎翻开和余顾的聊天记录。
许逸梦微挑眉毛道：“真假？”
“应该没记错，我本来是想问他的，但是和他差点结梁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他好像误会我了。”姜黎反复点击和网友的输入框又推下去，委屈巴巴道。
“没事的，明天再好好问问，实在不行你说之前打个草稿吧，很少有人的情商能差成你这样的。”
姜黎白许逸梦一眼。
许逸梦选择无视，继续喝他的咖啡，“对了，你的小轩轩还是没有消息吗？”
姜黎的手指僵住，随即呼了一口气，“没有，估计，以后很难再见到他了吧，就这样吧……”
桌上花瓶里的玫瑰枯了一片花瓣，许逸梦轻轻将它捻下来，“你好像没之前那么总把他挂在嘴上了，你自己有没有觉得？”
“是这样吗？”姜黎未曾发觉。
七年来，他一直以为那个已被人们忘却的名字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是他的半个世界，可是那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运转地越来越慢，几近停滞。
“你自己也有问题，非要在别人面前立什么高冷人设，搞得他们全不敢接近你。”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社恐不行吗？”
许逸梦没自顾自往下说：“谁想到你原来是痴情种啊，就是跨不去那道坎。好了吧，把自己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拒人千里之外，你心里不难受啊？”
“……”
许逸梦道：“依我看，你不如先移情别恋一下，反正你们又没再谈了，别顶着这张脸活活守一辈子的寡，你才25呢。”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管我，我只是在提醒你——是时候走出来了吧？”
姜黎无力地浅笑一声，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现在哪有心力去管那些啊？抽不出身的。”
许逸梦顿感头疼，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奇怪，你刚还跟你那什么树洞聊天呢，你追他呗，反正也就当自我放松。”
“你怎么就这么无情？”姜黎拍许逸梦一掌，“再说，万一他直的怎么办？你想害死我吗？”
“不可能，现在社交软件哪个直男会没事找男的纯为了聊天？真当人心有那么纯粹？”
“……”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再说了，生活又不是全由工作构成的，你的幸福除了自己，又有谁会在意？”
姜黎留下一阵沉默，面色渐渐地暗淡下去。
余顾终于挨到九点半，也顾不得脖子酸，抓起东西就要走人，打算第一个冲出“监狱”。
谁曾想高二年级主任甄德范突然赌在门口，说：“余老师，今天你负责关掉这栋楼的灯啊，辛苦。”而后扬长而去。
“等……不是？”余顾气得想砸包。
甄德范的意思是，这整栋楼的厕所、办公室的灯都得让他关，还得检查每个教室的灯和多媒体是否关掉。
“还真是烦得要死。”余顾翻起白眼低声怒骂，可怜他也就只有这些胆量了。
“嗨喽，需要我帮忙么，小鱼老师？”这时，张俊云卖乖地凑过来问，怎么看都是救世主转世来的。
“谢谢，很需要！”
张俊云跟身后的朋友道别，让他们先回去。
见对方玩真的，余顾赶忙解释：“我开玩笑的。”
“我闲，没事的。”张俊云坚持留下来，待所有学生走后帮余顾把整个教室的电器都关了。
他是个十分活泼开朗的孩子，和同学们相处得也比较融洽。
可余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硬要说的话也说不上来。
两个人关好整栋楼的灯和多媒体后已到九点四十多，高二教学楼的学生全都走光，四周只剩高三那栋楼还亮着灯。
“小鱼老师，你现在就要回家了吗？”张俊云和余顾一起向校门口走，在他身旁窜来窜去。
“不然呢，我再多待一秒只怕会死在这儿。”
“别/死啊，老师要不要去吃宵夜，我请客。”张俊云忽然间停了脚步，摇着无形的尾巴。
“不了，太晚回家，你家人会担心的。”别说多费精力去陪一个高能量的孩子闲逛，余顾恨不得能有人来把他抬回家。
“没事的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人。”张俊云还是笑着。
敏感的人感应能力都很强，余顾终于说得清奇怪的点在哪了。
张俊云轻快的语气中隐匿着一阵忧戚，伴着绵延难断的孤寂。
空阔的校园只闻林风蝉鸣，余顾静聆片刻，道：“好吧，我陪你去吃宵夜。”
“老师真好！那快走吧。”张俊云轻推着余顾继续往前走。
余顾问要去哪，张俊云说就在校门外的街道。
果真，白天无人问津的“索命通道”此刻成了一条灯火通明的美食街。
张俊云说：“我高一的时候每天放学都跟朋友在这里逛，可是现在高二了，家里管的严，他们也都忙起来了，没空陪我，我这个月就没怎么来逛过。”
“这样啊……”
余顾搬来这里已有半年，之前一直忙着考证应聘之事，还没好好逛过这座城市。
他两旁瞻顾，发现顾客全都是学生。
“原来是这样的啊……”他自语道。
原来高中放学后的生活也是这样的。
又一块空缺得以填补。
因为晚饭吃得九分饱，余顾吃不下太多东西，倒是那老是跑在前头又跑回来的小子，一看就没好好吃饭。
“老师，来尝尝这个——大肠包小肠，好吃的很！”张俊云左手指着一个摊贩。
余顾却是被他手上的护腕吸引了注意。
“老师？”
“哦，好。”
张俊云逮着余顾逛了不知多久，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余顾看一眼手机，十点二十多分，道：“俊云，好回去了吧。”
手握炸鸡的张俊云本想给余顾一只，闻言又缩了回去，“这么快啊……不再多逛逛吗？我生物钟都还没调过来呢，现在回去睡不着。”
余顾自己也睡不着，“那不就更该早点回家，调回来？再逛高三就要放学啦，走吧。”抽出一张纸给张俊云，示意他擦粘满酱和食物渣的嘴。
“好吧，回去了。”
余顾把张俊云送回家，张俊云下车后与他道了别，一步三回首地进去。
手机里，网友Rebel发来一条信息：宝，我们聊了这么久了，可以加个微信么？【“亲亲”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