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呢，别人那么吵你怎么不管啊？专门针对我是吧。”余顾阴阳怪气地说完，故意把书砸下去，发现姜黎傻了一样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死变态吧？

余顾差点炸毛，想了想还是要给别人面子，万一是自己误会就尴尬了，“你看什么呢？”

姜黎一言不发，手做出往前伸的动作。

砰！

眼看真就遇到了变态，余顾赶紧把最后一叠书堆起来，坐着直接看不到变态本人。

姜黎默然须臾，开口道：“你的项链......”

“闭嘴，你没完了是吧？”余顾实在不想再听到姜黎的一言半语，抓起教材就出办公室，他还得去给14班的学生上课。

14班在五楼，余顾楼梯正踏到一半，背后有人叫住他。

“小顾？”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虽许久未闻，但并不陌生。

一听见，余顾连呼吸都止住，头皮一阵发麻，心脏像是被高高悬挂着，他四肢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到那人的面孔时书差点滑到地上。

“真是你！”那男人兴奋不已，一边蹬上楼梯走向余顾一边说，“我前几天才听说学校来了个姓余的男老师，没想到是你，我这些年......”

余顾见状连忙往后退，还踩到了裤脚，差点摔一跤，所幸及时抓住旁边的围栏。

“陆南柯！”他喊住男人的名字，喉咙有些干涩发紧，“你，你别过来。”

陆南柯果然停住脚步，手却还保持探出去的状态。

“你是，这里......”余顾眉头紧锁，还没缓过来。

“是，我是高二的体育老师。啊先不说这个，我……”陆南柯更近几步。

“等下！”余顾又连往后退几步。

陆南柯疑惑地看他。

“你……”

“我，怎么了？”

余顾叹了下，严肃起容色，“竟然在这里还能遇到你，我还真倒霉，不管怎么样，你可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些，你是答应过我的。”

“是，是这样没错。”陆南柯还有要往上走的冲动，“但是都已经……”

“不管过了多久都一样。”余顾猜中他要摆出怎样的说辞，顿了下，“我警告过你，你要非是敬酒不吃，我不会像以前那么顾情顾义的，记住。”说罢，不给陆南柯一点儿回话的机会，他逃命般地奔上楼去。

陆南柯呆呆地立在原地，死死捏住栏杆，垂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真他妈的够倒霉！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三件破事，这还不到半天诶！以后的日子还活不活得下去啦？

“你今天怎么和陆哥吵架啦？”午休期间，他再刚认的“饭搭子”安凌意正坐在他对面，摆盘子时问到。

“你可别提他啊，现在吃饭呢，想到他就犯恶心。”余顾饿的要死，专心扒饭，不想败坏了胃口。

“啊？你们认识？他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吗？”安凌意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却又怕碰到余顾的雷区，在观察他的反应。

余顾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道：“你别再讨论这个了，小心我待会儿吐出来，恶心死你。”

“行行，我不问了。”话是这样说，安凌意还忍不住想八卦，“诶，那还有一件事，我有那么一丢丢好奇……”

见她笑得贼兮兮的，余顾预感不妙，咀嚼的小嘴停滞不动，“别好奇。”

“我可以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安凌意再不问都快成裂口女了。

“......”余顾打开水杯喝水。

“你是gay吗？”

“咳咳咳！”余顾被安凌意的死亡问题呛得半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的是？哦哟，太好了。”

“好你大......好什么好？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我挺磕你们俩的。”安凌意手托着腮满，满脸笑容。

“嗑？我和陆！”余顾两眼睁得提溜圆，满脸惊恐和绝望，“你没嗑药吧姐？”

“不是不是，是和你隔壁那位。”

“天呐，你精神还正常吗？”余顾的绝望换成无语，他现在真会以为得整个世界都有精神病，“我真求求你了，教书的压力这么大吗？”

“姜老师诶，他不好吗？”安凌意显然没听说过早上的事，“你知道他有多牛吗？”

“并不想知道。”

“他，哎哟，叫他老师都小看他了。”

既然都说了，余顾也不得不洗耳恭听，“嗯哼？”

“絮雲设计知道吗？”

“我又不是汉奸，好歹是国内老牌服饰珠宝设计的企业。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还能把旭辉整起来也是真的厉害，跨领域发展了属于是。”

“嗯。姜老师的副业就是在絮雲里面做设计师，他好像是珠宝设计的，你看我今天的耳饰。”安凌意侧起脸给余顾看。

“很好看啊。”

“是吧，这一款就是姜黎他们团队的新品。”

余顾的表情总算有些变化，一脸震惊，“真的？不是，我们上个班都要断气儿了，他……别人望尘莫及的，是副业？”

“嗯呐。”

那这么说的话，姜黎上午八成是在看项链啊。

意识到这点，余顾开始脚趾抓地，手挠了挠脖子，但细想想其实也没啥，做出那种反应让人误会也很正常吧，何况是那样奇怪的人。

想到这里，微信来了消息，正是被备注“死装货”的用户发来的。

死装货：你好。

余顾不想回，不过那样就算是他不礼貌，便回复：你好，请问你上午是想看我的项链？

死装货：你在哪里拿到的？捡的？还是谁给你的或者是

死装货：偷来的？

“……”

余顾：滚！

消息发过去，余顾咬牙关掉手机：“这人简直就是神经病。”

“咋啦？”

“没事！”

————————

就算整个下午都没课，余顾还是要留到晚上九点半才能回家。

按照旭辉的规定，周日和周五的晚自习以及周五的早读都是由首席班主任看管，周一早读到周四晚自习都是由两位助理班主任轮流看管。

高二的晚自习从傍晚六点开始直到晚上九点三十分才结束，总共四节，第一节一小时，往后每一节比前一节少十分钟，学校无人性，学生老师都想折磨致死。

刚开学时的教学任务少，余顾的课件和教案做得轻驾就熟，晚自习大部分时间都能闲着。

他看自习就立一条规矩——闭嘴。

其余的你爱咋样咋样，功课做不完第二天挨罚的是你们自己。

也好在6班的学生都是听话的孩子，看管起来不大费心思。

余顾处理好课件，摁摁指关节，开始摸鱼玩手机，他就算不记得上高中是什么样的感受，也能因为是在学校，此刻有种平时玩体会不到的喜感，上学藏手机玩的学生可以理解。

他还时不时往走廊外瞅瞅，生怕别被领导逮住。

桌面上有个“找朋友”的软件分组，里头的社交软件除去微信QQ有好几个。

他喜欢结交网友，尽管半百当中只有三四个是能聊到一起的，但他还是希望能够遇到知心的人，平日无聊的时候除了看书就是在网上匹配搭子闲聊。

半个月前刚匹配上一个挺聊的来的，他就趁现在向他极力吐槽今日苦水。

每天都想die：天奶啊，我今天就快要取得真经了，遇到了个傻逼同事，哦哟死爱装的，没资历还跟个领导似的怼我！！！【便便Emoji ×2】

每天都想die：更恐怖的是，他大爷的跟我带同个班

每天都想die：【“救命啊”表情包】

每天都想die：活不下去了

Rebel：【“兔子抱抱”表情包】

Rebel：没事没事，这种人我平时见得可多了，还不少，他们一般都自诩清高，长着狗眼看人，别搭理就是，不要因为别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每天都想die：坏不了一点，已经死透了

Rebel:宝宝辛苦了，话说我今天也是，碰到个极度懒散的人！！！感觉以后会懒死在家的那种

Rebel：浪费我大把时间，烦人【流泪Emoji】

嘶，真奇怪，余顾怎么莫名感觉被点了一下。

每天都想die：我也很烦！现在很崩溃，要看这个破晚自习！！！【流泪Emoji】

Rebel:我不也是，我明天也得要看自习喽【流泪Emoji】

每天都想die：？

好像更不对劲了，虽然余顾知道对方也是老师，但是......

Rebel：对喽，我忘记跟你说其实我还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

嗯？不是？

这着实有点诡异啊，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毕竟俩人的性格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应该不是吧？

不，肯定不是！

余顾绷着身子松一口气。

Rebel：哎，我小时候慕强得很，总觉得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是光鲜亮丽的

每天都想die：未必如此，谁都有自己的苦楚，选择了什么自然有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