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马不停蹄赶回山寨,却见聚义厅灯火通明,段坤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木然。他似乎正在为什么心事困扰,二当家接连唤了他三声,却丝毫没有反应。
直到唤了第四声,段坤才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向二当家,道:“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当家愣了片刻,如实说了,又道:“当家可是担心大小姐?”
“淳囡怎么样?她没事吧?”段坤懊悔道,“我没想到会将她伤得那么重,我只是想吓走她而已。”
“大小姐没事,我将她送去百草医馆,就是不知脸上的疤日后会不会有妨碍?”
段坤深吸一口气,道:“无妨。行走江湖的人,脸上或身上有点疤并不碍事。”
二当家在旁稍等了片刻,见段坤仍旧端坐不动,便道:“当家,您不早些歇息吗?”
段坤望向门外,道:“今夜有客到。”
二当家道:“有客?何人?”
段坤道:“周家女婿。”
二当家微微蹙眉,道:“寨中物资不是上个月才补满吗?当家怎么又唤他来?”
“此番不是我唤他来。”段坤道,“他昨日飞鸽传书,说有要事相商,今夜须在寨中晤面,我回信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淳囡突然来了,险些酿成大错。”他看向二当家,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叹气道,“幸好有二弟从旁想帮,打发走淳囡,免得她与周家女婿碰上,暴露了身份。对了,你今夜入城可有遇到什么阻碍?”
“今夜恰好是收受了我们贿赂的城门吏当值,入城很顺利。”
段坤愁眉深锁,望向门外漆黑夜色,道:“月黑风高夜。老二,我心中不安宁。”
“何不改日再与周家女婿晤面?”
“赵国柱奈何不了我旗峰寨,便暗地里怂恿在王府当差的表兄施压,县令便将我旗峰寨上报为匪患,朝堂据此发布通缉令,我等已被逼上绝路。若非周家女婿贪财,甘冒被视为山匪同谋的风险,继续为我旗峰寨销赃,暗中输送粮食辎重,只怕不出三个月,旗峰寨就会因断粮而变成一盘散沙。故此,绝不能开罪周家女婿,只要不是太过分,便由着他罢!”段坤看了眼刻漏,“时辰差不多到了,你去叫醒厨子,让他备些酒菜招呼客人。”
二当家退了出去。等他回来时,客人已经到了。来客正是昔日靖远镖局二掌柜、周家赘婿钟山琅。
段坤此时已请钟山琅在偏厅晤面,与客人隔桌相对而坐,脸上忧虑之色尽扫,取而代之的是眉目明朗的笑意。
厨子跟在二当家身后,放下酒菜便退了出去。退出去时,不慎撞到放在正厅过道旁的箱子,踉跄一下,引起了二当家的注意。
二当家看到箱子,腹诽道:“奇怪,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没见着那个箱子啊!难不成是周家女婿带来的?”
“钟员外实在是太有心啦!”段坤举杯敬道,“段某略备薄酒,敬钟员外一杯,感谢钟员外于此危难之际慷慨襄助!”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待钟山琅喝完,赶紧又添满,对一头雾水的二当家道,“老二,你也快来敬钟员外一杯。钟员外义薄云天,并未因我旗峰寨陷于为难而落井下石,反而连夜送来粮食辎重,襄助我旗峰寨,实乃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