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淳脾气也倔,梗着脖子递到斧刃前,道:“有本事杀了我!”
段坤目中怒火滚滚,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段淳道:“不过一斧子的事,给我个痛快。杀了我,日后就能安安心心当你的山大王了。”
“逆女!”段坤大怒,手腕一拧,转过斧背劈向段淳,段淳闪躲不及,左脸颊生生吃了一击,划出道三寸长的破口,鲜血如注,淋淋沥沥浸湿衣襟。
眼见段坤当真出手伤女,众山匪皆是一愣。就在段坤举起斧头,正待挥劈而下时,二当家赶忙上前托住他的前臂,跪地道:“大哥,请息怒!淳囡也是关心则乱,您给她点时间好好想想,她一定会理解您的决定,回去好好照顾唯一的姑母。大哥,请三思呐!”
“滚!”段坤冲段淳斥道,“若再让我看到你来寨前叫阵,我定杀了你,绝不姑息!”
段淳捂着伤口,愤愤地瞪着段坤远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
二当家拍拍段淳的肩膀,轻声道:“淳囡,你既然知道当家的用心良苦,又何必相逼于他?我们着了狡诈之人的道,除了老死山中,已然没有退路了。你趁还没有人知悉你与当家的关系,速速离开西京,有多远走多远,越远越好。”
“是谁?谁设计害了你们?”
二当家看着段淳伤口不断涌出血来,担心她会坚持不住,道:“我先送你去城里疗伤。有什么话,我在路上慢慢与你道来。”
二当家命人拉来马车,与段淳乘马车到城外五里的偏僻处,继而步行入城。山匪买通了个别城门吏,故而出入城门并无阻碍。
二当家将段淳送到百草医馆附近,道:“淳囡,百草医馆的顾神医宅心仁厚、医术高明,你去请她医治,她不会见死不救的。我的通缉画像早已传遍全城,不便露面,就不跟你进去了。”
“前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江湖浮萍,无名无姓,不值得记挂。”二当家随即转身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段淳敲开了百草医馆的门,开门的却是顾娘子。她看了眼段淳脸上的伤,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请段淳进了屋。
“你的伤死不了人,”顾娘子一边替段淳清理伤口一边道,“但是脸上会留疤,疤痕一辈子都好不了。”
段淳轻轻“嗯”了一声,道:“深夜打扰,谢娘子不弃!”
“医者治病救人,难道还分白天黑夜不成?”
段淳笑笑,不慎牵动伤口,疼得嘶叫一声。
“别乱动。”顾娘子道,“别把我好不容易止好血的伤口又弄裂了。”
段淳点点头,垂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