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心头一紧,不敢耽误采药的时辰,翻身跃起,疾步绕道巨蟒身后。打蛇打七寸。茹婼瞄准巨蟒七寸,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长刀狠狠扎穿厚重的鳞片,扎入巨蟒身体。
巨蟒吃痛,身体剧烈扭动,尾巴狠狠抽打茹婼。
茹婼几个起落,轻松躲开。
巨蟒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茹婼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到巨蟒尸体旁,收回了长刀。
暴雨浇熄了火堆,烤架上的山鸡早已烤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糊味。
茹婼食欲全无,捡起地上的水囊,倒出三粒驱寒丹,就水服下。
暴雨下得突然,停得更突然。茹婼吃个驱寒丹的工夫,雨就停了。
云开见月,一切恢复如常,好像没下过雨一样。
可巨石前熄灭的火堆和刀刃上腥臭的蛇血,证明雨曾经来过。
茹婼平复好心绪,将攀岩爪绑在手腕处,捆好粗绳,开始往上攀爬。
断剑崖的石壁果然光滑如磨,石缝间布满青苔,茹婼开始时没有留心,打滑了好几次。不过,她迅速调整心态,攀岩爪紧紧抠住石缝,一步一步往上挪。刚爬了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雨水模糊视线,茹婼被迫调整策略。她松开攀岩爪,右手拿着铁锤,左手拿着铁钉,开始往石壁上钉铁钉。攀岩爪上则绑着麻绳,松开就会挂在手腕上,而不会掉落。她慢慢踩着铁钉往上爬,只要雨不停,她就不敢加快速度。同时,只要雨不停,她也不需要着急。
雨一直不停。
茹婼爬到了断剑崖崖顶,雨还是没有停。她冒雨在崖顶东南侧敲入长钉,取下粗绳,将粗绳一头系在长钉上,使劲浑身解数拉扯粗绳,长钉纹丝不动,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茹婼自断剑崖东南侧沿绳而下,暴雨没有要停缓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茹婼的视线彻底模糊。她这才想起背在身后的斗笠,赶紧戴上,雨水被斗笠挡开,借着一道闪电,茹婼终于看清了身下的情形。
画在药典上的那颗枯松就在茹婼正下方,闪电稍纵即逝,茹婼没看清枯松具体的情状。她深吸一口气,稍稍松开绳索,让自己慢慢下降,直到感觉小腿碰到一根伸出的树枝,才停止了下降。
她在石壁上敲入长钉,将绑在腰间的粗绳在长钉上绕了几圈,稳住摆动的身体。接着,她从后腰摸出一根火折子,擦着,照亮了枯松的部分树枝。
伞状小花看似细嫩娇小,直面暴雨冲刷,却依旧灿然绽放,显得无比倔强。
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茹婼屡屡滑倒,使劲浑身解数才踩在湿滑的树枝上。她不顾身子撞到石壁的痛感,将火折子递到枯松上,一点点挪动,慢慢采摘伞状小花。
东方天空鱼肚既白,雨渐渐停了。
茹婼低头看了眼挂在腰上的小药篓,药篓里已塞满伞状小花,想起临行前无名“切不可过度采摘,留待日后长续不绝”的叮嘱,她缓缓爬上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