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
路是湿的,昨夜似乎有雨。
九阙堂内,再次坐满了西京镖行的人,就连座次也几乎没什么改动。
茹婼和赵国柱坐一桌,中间隔着安屿。自从那日在奇宝阁远远看见赵国柱,并查知朱十三昏迷前交给自己的碎玉也有很大可能来自赵国柱后,茹婼连日来都在暗中调查赵国柱。
不过,赵国柱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茹婼的怀疑,自那之后行事小心谨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给茹婼任何抓住把柄的机会。同时,茹婼连日来早出晚归,经常找不到人的情况引起了安屿的注意。出于对同门师妹的关心,安屿每晚都等到很晚,等到茹婼回家,才放心休息。
安屿不止一次找机会跟茹婼交流,想知道茹婼在干什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茹婼总是顾左右而言它,安屿能够感觉得出来,茹婼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出于保护自己的心态,不愿意将自己牵扯进去。然而,茹婼越是想保护她,她就越是想提供帮助,但出于对茹婼的信任,她还是选择静观其变,尽量不干涉茹婼的决定。
而茹婼之所以不向安屿透露赵家父子可能是勾结山匪作乱的内鬼,除了保护安屿之外,也是因为想等找到一锤定音的确凿证据后再坦白,免得徒添安屿的烦恼。
一桌子人,茹婼一心要搜集赵国柱勾结山匪的罪证,赵国柱为此处处提防,安屿又因茹婼有事不肯如实相告而气结,各怀心事,显得心不在焉,就连旁边搭话,都要喊好几声才能反应过来。
茹婼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身旁隆武镖局的石少当家,问道:“什么?”
石少当家抬抬下巴,示意茹婼看主桌的方向,轻笑道:“赵当家要表演了。”说罢,他扭头瞥了眼赵国柱,嘴角露出一抹轻蔑。
赵国柱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与石少当家四目相对,眼里都冒着莫名其妙的怒气,直到赵达诚喊了声“诸位”,两人才移开对峙的怒目。
赵达诚手里拿着杯酒,举到空中,朗声道:“感谢赏脸!今日,西京镖行共聚九阙堂,为的是共襄剿匪盛举,为成立西京镖行联盟出谋划策,共同守护西京镖人行镖路上的安全。朱当家遇刺惨死于楼下朔月客房,犬子国柱惨遭山匪恶贼劫持,重伤初愈,桩桩惨案历历在目,于公于私,赵某都咽不下这口气。在此,当着西京同行翘楚的面,赵某不才,自荐担当镖行联盟的主事人,冲在剿匪的最前线。剿匪杀贼,不破不还。”说罢,他将手里的就一饮而尽。
几个小镖局的当家站起身来,振臂附和道:“剿匪杀贼,不破不还。我们支持赵当家统率西京镖盟,剿匪杀贼,绝不姑息。”这些人明显就是商量好的,不仅喊话的内容一模一样,就连喊话的语气都别无二致,赵达诚要当西京镖盟主事的心根本藏都不藏。
“且慢。”延顺镖局的吴当家说话极少,长时间保持旁观者的态度,不少人都快忘了还有此人,所以他一开口,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在百来道目光的注视下,吴当家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道,“西京有镖行一百二十六家,规模超过二百人的大镖行有靖远、威远、中兴、延顺、隆武五家,规模在一百人以上、二百人以下的中镖行有三十一家,其余都是规模在一百人以下的小镖行,粗略估计,西京镖行加起来有近一万五千人。一旦镖行联盟成立,就必须有一位主事人出来统率联盟,而一位掌管近一万五千人的联盟主事人,是否应慎重推选呢?”
孙当家也站起身来,道:“吴当家言之有理,选定联盟主事人事关重大,理应慎之又慎。联盟主事人不仅要有威望、有领导才能,更要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推选出来的主事人只能显示出主事人具有威望的一面,若要界定对方能力是否足够出众,孙某认为不如办一场镖赛,用实力角逐出更令人心悦诚服的主事人。”
似乎商量好一样,隆武镖局石当家立刻起身,道:“孙当家所言极是,办镖赛选出主事人,公平公正。”他突然将话头递给安靖远,“安当家意下如何?”
“举行镖赛角逐主事人,当然是比较恰当的方式。”安靖远索性顺水推舟,道,“不知大家对镖赛的比试内容有什么想法呢?”
石当家道:“说到这个,自然是老前辈孙当家最有发言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