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用板车拉着挑选好的兵器放在信义厅一隅,从中取了柄刀带在身上,离开了靖远镖局,直奔曹氏铁铺。
曹氏铁铺的当家姓曹,是位高达结实的中年妇人,手里拿着柄打铁锤,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烫疤,挺直腰板站在茹婼面前,就像一座山拦住了茹婼的去路。
“我说了,你手里拿的不是我曹氏铁铺打的刀。这把刀做工粗糙,锻打手法更是糟糕透顶,用料极差,就算是我曹氏铁铺最差的学徒也锻不出如此粗制滥造的废铁。”曹娘子狐疑地打量茹婼一番,“茹小妹,你从哪里买来的这块废铁,按理说你的眼光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娘子,你看看刀格,上面明明刻着曹氏铁铺的印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我曹氏的刀。”曹娘子翻转刀柄,看了看靠近刀刃侧的刀格那面,脸色瞬间一沉,“还真是我曹氏铁铺的印,不对,肯定不对。”说着,她取来一盏灯,挨近刀格的印,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指着曹氏铁铺的第三个字,笑道,“茹小妹,你被人骗了。你看,这不是‘铁’字,这是‘轶’字,一字之差呐!”
“我知道是‘轶’字,”茹婼脸色凝重,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印版出现了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曹娘子见茹婼仍有疑虑,道,“你若实在有疑,我领你去印版处看看。”
茹婼连忙拱手道:“有劳娘子。”
印版处和铁匠铺的其它区域没有多大差别,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印版处稍微没有那么热,至少不会让人一进门就大汗淋漓。
曹氏铁铺的规模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说是中等偏小,但由于曹娘子追求精益求精的锻造工艺,所以曹氏铁铺的名声是当之无愧魁首。
曹氏铁铺卖出的每一件兵器,上面都会锻上“曹氏铁铺”四字印,成为兵器的来历证明。
印版处有三个匠人。匠人们手上拿着刻章,定在兵器的标记处,然后用铁锤在刻章另一头重重一砸,还没彻底软化的兵器上就被盖了印,冷却之后会显现完整的文字。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伪冒,印版都是我和二娘亲自刻制,拢共刻制了三块,全都在这里了。”曹娘子拿起一柄刚刻印冷却的剑,指着上面的印道,“曹氏铁铺,一字不差。”
茹婼带来的刀和曹氏铁铺锻造的刀上印鉴的区别之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曹氏铁铺的印鉴方正有力、棱角分明,一笔一划入木三分,反观茹婼带来的刀,印鉴刻字模糊不清,边角毛躁扭曲,根本就不可能来自曹氏铁铺。其实茹婼来曹氏铁铺验证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是如此境况,只是有些侥幸心理,不愿承认师门出现“家贼”而已。
“娘子不愧是业内翘楚,茹某以小人之心猜度,承蒙娘子不弃,惭愧惭愧!”
“还不是看在你茹小妹的面子上,若是换做别人,曹某早就拿打铁锤给人撵出去了。”曹娘子突然收敛笑意,道,“曹某明白,生意买卖强求不得,何况曹氏铁铺从不缺忠实主顾。曹某只是有些不解,曹氏铁铺和靖远镖局合作多年,不知是哪批兵器做得不好,竟让安当家替换了曹氏铁铺?当然,曹某不是要求安当家要来曹氏铁铺买兵器,茹小妹千万不要误会。”
“娘子,个中缘由,茹某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讲起。娘子给茹某几天时间,茹某一定还娘子个说法。”
“没事,曹某也不是一定要讨个说法,毕竟买卖是自由的,曹某只是不解,不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