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跑到老柏树后面,只见树下有个土坑,土坑里躺着个中年男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朱当家。”茹婼认出中年男子是长风镖局的当家人朱十三,连忙滑入土坑,从怀里摸出一瓶止血膏,往朱十三伤口上涂抹。
朱十三费尽全力张合嘴巴,却徒劳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吃力地抬起茹婼正在敷药的那只手,顺着茹婼的手臂,找向茹婼的手心,将一块质感很像石头的东西塞进茹婼手里,旋即身子一软,闭上了眼睛。
安屿趴在土坑上面,急问道:“他是不是死了?”
茹婼点点头,黯然道:“他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那就好。”安屿松一口气,道,“他昏迷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茹婼摇摇头,道:“我没有听清楚。不过,他给了我这个。”她用衣袖擦净东西上的血迹,手心一截白如羊脂的玉块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这是玉石吗?”安屿一脸不解,看看玉块,又看看茹婼,“怎么这块玉石一边圆润,另一边又疙疙瘩瘩呢?”
“这是一块碎玉。”茹婼道,“从表面包浆来看,玉的缺口部位光泽偏亮,而圆润处光泽柔和,这块玉应该是新近摔碎的。”
“可还是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给你一块碎玉啊!”安屿皱起鼻尖,叹气道,“别管什么玉不玉的,咱们先救人!”
茹婼将碎玉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在安屿的帮助下,将朱十三拖出土坑。
山匪们还没来得及劫走的镖货散落一地,七个箱子里装的是些颜色素雅的织物,手感平平无奇,虽然货量大,但是货价显然不高。
安屿看着满地狼藉,问:“这些货怎么办?”
“别管货。”茹婼清空一架板车,推到朱十三旁边,转身对安屿道,“过来搭把手,我们用板车运朱东家回城里去。”
*
西京城第十七楼。
朔月客房内,渺渺真人取下朱十三头顶的最后一枚银针,敛衣起身,走出了里间。
茹婼听到脚步声,早早等在隔扇旁,一见人便问:“师傅,朱十三情况怎么样?”
渺渺真人走到外间书案前,敛衣坐下,一边收拾针囊,一边缓声道:“命是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要看他的造化。”
茹婼上前一步,在渺渺真人耳边低声道:“师傅,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尽快醒过来?”
“办法不是没有。”渺渺真人略一沉吟,“施针用药理应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催不得、急不得。倘若非要求个速成,下点猛药也不是不行,怕只怕风险大于成效。”渺渺真人扬起脸,骤然对上茹婼热切盼望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渺渺真人拿起笔,信手写了张药方递给茹婼,“是药三分毒,猛药就有九分毒。照方子取药,至于最后要不要用,你趁抓药的时间好好想清楚。”
茹婼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待仔细看完,眉头却越锁越紧,最后,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渺渺真人,咽声道:“师傅,情花和紫乌不都是剧毒之物?”
“药毒同源。只要施用得宜,毒便是药;施用不当,药亦是毒。”
“小徒明白。”茹婼收好药方,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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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城靖远镖局。
安靖远身穿紧袖收腰的玄色劲装,用一条紫布带束起头发,站在演武场中央的红点左侧。她对面是三个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壮汉,壮汉们肌肉遒结,每个人的手臂都有她的大腿那么粗。他们扎紧马步,警惕地盯着她,每一次呼吸都极度慎重,似乎面对的是一头凶猛的狮子。
“啊呀呀!”安靖远红润的圆脸上勾起一抹和善的弧度,“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太要强了?”
“当家,你不能怪我们呐!”站在最左侧的壮汉左肋不由得一紧,苦笑道,“您上次差点打断了我的左肋骨,痛了我半月有余,我可一点都没忘啊!”
“还有我的左手手腕,”中间的壮汉叫苦道,“去年被您扭了一下,至今也没好利索,逢下雨天,必是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