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赵横嚼着干饼,“就两个馒头一个饼。”
“你出门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
赵横看了他一眼:“饿。”
九叶无语了。
两人啃着干饼,继续盯着庄子的大门。
日头一点一点往西沉。
庄子门口的动静渐了,进出的马车也少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把庄子的围墙照得发亮。
“天快黑了。”赵横说。
“嗯。”
“还等吗?”
“等到天黑。”九叶说。
赵横没再问,揉了揉蹲麻的腿,换了个姿势。
庄子门口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夜风来晃去。两个家丁换了一班,新来的两个人缩着脖子,偶尔跺跺脚,看起来比白天那两个人松垮一些。
九叶的腿已经麻了,腰也酸了,眼睛干得发涩。但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没人来。”赵横小声说。
“嗯。”
“孙德明不会来了。”
九叶没说话。他看着庄子门口那两盏灯笼,看了很久。
“走吧。”他最后说。
两人从树丛里钻出来,九叶的腿麻得站不稳,扶着赵横的肩膀才站稳。赵横也好不到哪去,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走路都打颤。
“明天还来吗?”赵横问。
“来。”九叶说,“大人说了,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
赵横没再问,跟在他后面,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理寺值房
谢辞坐在书案前,面前的烛台烧了一夜,蜡烛只剩短短一截。
九叶站在他面前,把今天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戴斗笠的人、进出的马车、庄子里的一举一动。他说得很仔细,连那个戴斗笠的人在门口站了多久、走了几步都说了。
谢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戴斗笠的人,”他说,“明天再来,盯住他。”
“是。”
“还有,”谢辞顿了顿,“如果孙德明来了,不要动他。跟着他,看他去哪,见谁。”
九叶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被谢辞叫住。
“等等。”
九叶回头。
谢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辛苦了。”
九叶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大人您才辛苦——”
“去歇着吧。”谢辞打断他。
九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谢辞又低下头,翻着桌上的卷宗,眉头皱得很深。
九叶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赵横蹲在台阶上,看到他出来,问:“你们大人说什么了?”
“明天继续盯。”九叶说。
赵横“哦”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九叶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把大理寺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九叶走了几步,忽然说:“赵横。”
“嗯?”
“你说,孙德明到底去哪了?”
赵横想了想:“不知道。但大人说他一定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九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走出大理寺的大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