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晗脖子微微瑟缩了下,笑道:“嗯。”
“那我去了。”
“好。”
夜深人静,偌大的卧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动静和持续不断的喘息,柔软的蚕丝被下是两道紧密交缠的身影。
林清晗紧紧拥着身上的人,浑身颤栗不止。她咬着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饱满和充盈。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六七年前,他们之间的感情最最浓烈的时候。
约莫到了凌晨,虚掩着的窗帘透进一丝亮光,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下来。林清晗依偎在他怀中,额头紧贴他的下巴,困到眼睛睁不开,嘴巴却轻轻张合咕哝着:“周暮深,现在这样,真好……”
“我的人生,好像又圆满了。”
周暮深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
“好好。” 时隔多年,他再次捡起这个旧称,一时有些鼻头发酸,“我爱你。”
“这句话早该对你说的,虽然迟了六年,但好在还来得及。”
“我相信,这一次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再将我们分开。”
“嗯。”林清晗一时有些鼻酸,低下头,脑袋埋进他的肩窝,“今天周六,我想多睡一会儿,你陪我吧。”
“好,我陪你。”
-
许是昨夜折腾太久,太过疲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洗漱过后,林清晗打开手机,发现屏幕上一连弹出数十条未接来电,无一例外,都是康轶打来的。
她将页面最小化,本想假装无事发生。奈何没过几秒,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人名称那一栏,依旧显示着康轶的名字。
林清晗觉得头痛。
可仔细想了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凡康轶想找她,总有千百种方法能够见到她。
与其一直逃避,倒不如此刻便接了电话,同他将一切说清楚。
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康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一如既往地低沉冷静:“你昨晚没回家?”
“嗯。”她轻声答。
“去哪了?”
“我和周暮深在一起。”林清晗直截了当地说,“表哥,我不想骗你。这一次,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爱周暮深,我要和他在一起。”
“不论前方有怎样的困难和阻碍,我都不会再放手。”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久未出声。
许久,她才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所以你是铁了心要与家里作对?”
“为了那个周暮深,你甚至不惜伤害最最疼你爱你的亲人?”康轶沉着声质问她。
心口有些发紧,林清晗用力咬了下嘴唇,试图让自己更有底气一些,“别再用‘爱’这个字绑架我。”
“表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感念康家的恩情,感激姨父姨母将我抚养长大,更感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疼爱。”
“我很珍惜这份亲情,也想尽我所能去报答你们,可这不该成为你们拿捏我、控制我的筹码。”
“从今往后,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不论姨父姨母是否同意,是否干涉,我都不会回头。”她嗓音有些哽咽,却又说得无比坚定,似是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切困难阻碍。
康轶站在落地窗边,目光所及,是京州最最繁华忙碌的街景,落入耳畔的却是她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她就这样温和平静地,向他,向整个康家宣战。
胸腔里泛起一丝丝细微的疼,康轶下意识蹙了蹙眉,鼻腔里溢出一丝很低的笑:“很好。”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该就做好准备,为你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转身,回到办工桌前坐下,闭上眼,指腹揉捏着酸痛的太阳穴。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手机里传来持续不断的嘟声。
林清晗回过神,发现康轶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
而她却被他最后的那句“得偿所愿”弄得摸不着头脑。
盯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发了许久的呆,她也始终想不明白,康轶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即腰间覆上一层温热。周暮深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额角轻轻蹭了蹭,温声:“在想什么?”
“喔,就是睡得有些懵,发了会儿呆。”怕他担忧,林清晗下意识撒了谎。
周暮深视线偏了偏,黝黑的眸子落在被她紧攥着的手机上,若有所思。
他没有多问,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随便弄了点午饭,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要不要尝尝?”
“好啊,我正好饿了。”林清晗侧过身,踮起脚尖碰了下他的唇,然后拉着他往饭厅走。闻到饭菜飘香,一颗心倏地飘忽起来,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她想,二人,三餐,四季,大抵就是如此。
多年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