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晗依稀记得,从前她和周暮深在一起的时候曾听他提起过他的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年轻时都曾是科研技术人员,退休后便卸下了所有担子一起环游世界,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选择在芬兰定居,在那边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那时周暮深还曾提起过,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去芬兰见自己的外公外婆,在那边小住一段时间,林清晗欣然应下了。只不过这个心愿还未达成,他们便分手了。
时过境迁,此刻再想起这些事来,林清晗心里虽然没有太大的触动,却还是为老人的离世感到惋惜。
她凑近一步,仰头望着他,声音轻又柔:“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外公的忌日。”
男人摇摇头,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柔软,又似多了几分依恋,“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林清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低着头沉默了会儿,又再次挑起话题:“你外公……是今年刚走的吗?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外公已经走了六年。算上今年,应该是第七个年头。”周暮深说。
“七年……”林清晗怔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算起来,距离她和周暮深分手,也正好过了七个年头。
也就是说,外公是在他们分手那年离世的。
而她那时正沉浸在弟弟去世的痛苦里,从未听周暮深提起过这些。
所以那段时间,他也同她一样,正在经历着亲人逝去的痛楚吗?
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脑中有太多零碎的画面不停地碰撞交叠,她内心异常凌乱,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他的小臂伸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她掌心那层温热一点点传递过来,周暮深眉心微动,四肢已经不听使唤,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使了把力,将人带进怀里轻轻拥住。
“别动,就抱一会儿。”他的头低下来,稍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掌心覆在她的脊背,小心翼翼,力道很轻。
许是两人之间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亲密接触,此刻林清晗被他圈在怀中,周身萦绕着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气,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心跳,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点想哭。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了会儿,眼看时间不早,周暮深主动松开了她。他并未与她多说什么,同她道了再见,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便转身离开。
目送那道背影走远,林清晗收回视线,整理好乱糟糟的心情,抬脚走进楼道,按下电梯。
入夜,时针划过零点,林清晗依然睡不着。一闭上眼,便想到周暮深落寞的眼神,想到那个突然而至的拥抱,以及时隔多年她内心重新升腾起的那一丝丝怀念与悸动。
心里仿佛有什么坚硬的物什在一寸寸瓦解,滚落。
她去到阳台,吹着微凉的晚风,在那一片狭小的区域内来回踱步,过去的记忆也随着她的步伐在脑海中一点点展开。
一帧帧、一幅幅,都变得格外清晰。
有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虚无缥缈,不切实际。
但这一刻,她是那么的想要抓住它。
不看未来,不问结局。
紧攥着的手指一点点松懈开来,林清晗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换衣出门,直接去车库取了车,在导航里输入周暮深的地址,一路开到他家小区门外。
房门被敲响,周暮深推开门,穿着一件简约的丝质睡衣站在屋内,身上有淡淡酒气。
看见门外的人,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怔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林清晗直接上前拥住了他。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浓郁的发香钻入鼻腔,眸色清亮,嗓音却颤抖:“周暮深,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沉浸在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里,不想再担忧未来,我只想牢牢抓住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脚底一轻,直接被对面的人拦腰抱起,带到屋内。
厚重的防盗门“砰”的一声砸上,周暮深双手按在她肩头,将她禁锢于一方狭角,眼中似有欣喜,又有那么几分不确定。
“你是认真的?”他瞳色幽深,连话语都带着试探与小心,一遍遍反复与她确认,“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周暮深。”林清晗抬手,指尖抚过他深邃的眉眼,声音变得哽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好像忽然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我不想再像过去的七年那样日复一日地麻痹自己,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在乎,日复一日地与自己抗争。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好好活一次。”
“周暮深,这些年,我很想你,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她说,“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像我一样怀念我们的过去,哪怕一秒钟?”
林清晗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周暮深耐心地听她说完,眼眶泛红,隐隐有了湿意。他的脑袋低下来,将她紧紧揽在怀中,眉心与她相抵:“有,当然有。”
“这些年,每分每秒,我都很想你。我甚至觉得你从未离开过我,只是一时负气,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等旅行结束,你就会回来见我。”
“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带你回家,一切照旧。”
还未等他说完,林清晗的眼眶已被泪水浸湿,她直接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就这么坚定地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湿润温热的气流涌入口腔,周暮深咬住她的唇,舌尖顺着她的唇齿一点点探进去,捎带力度地啮咬吮吸,林清晗则主动攀上他的脖颈,紧紧依附着他,一点一滴,认真回应他的吻。
许是压抑了太多年,一旦彼此确认过心意,便忍不住想要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
两人相拥着吻了许久,皮质沙发被碾压出一声又一声咯吱咯吱的声响。到了某刻,周暮深觉得浑身燥热,下腹一阵阵的发紧。
他离开她的唇,见她目光迷离,唇上泛着水光,似无声引诱,便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将怀里的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走。
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床垫里,他扯开领口的衣扣,又伏下身继续吻她。滚烫的指节从她裙边探入,他忽地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手上的动作霎时止住:“我忘了,我家没有......”
林清晗被他亲得头昏脑涨,懵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尴尬地眨眨眼,“那怎么办?”
周暮深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寻到一件崭新的睡袍丢给她:“你先去洗澡,我叫外卖。”
“喔,好。”林清晗拿着浴袍,耳廓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却还是故作淡定地站起身往浴室走。
其实她晚上在家已经洗过澡,但刚才折腾一通又出了些汗,身上黏黏的总归是不太舒服。于是脱了衣服进去,磨磨蹭蹭地冲了个热水澡,再出来时,床头柜上已经搁着一个长方形盒子,旁边是拆掉的外卖包装袋。
周暮深在阳台抽了支烟,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将烟头掐灭丢进身侧的垃圾桶,转过身,恰好对上林清晗清澈又勾人的目光。
“洗好了?”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脸,又顺带着触到她的脖颈。
他指尖的薄茧蹭到她光滑的皮肤,有那么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