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将尽,新年伊始。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由厦州飞往京州的航班于腊月二十八日晚九点准时落地首都机场。
许是久坐的缘故,从飞机上下来,林清晗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冷风吹散困意,思绪也愈发清明。
周暮深跟在她身旁,一路揽着她的肩,帮她拎着包包和水杯。两人看起来依旧如往常般亲密,却又好似少了些交流。
熙攘人流中,周暮深紧握她的手,频频侧过头打量她的神情。见她眸色黯淡,沉默得有些反常,他唇瓣动了动,终于忍不住解释:“好好,飞机起飞前的那通电话,我真的没想到会是杜月晞打来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再接过她的电话,也屏蔽了她的消息,本以为会这样渐渐断了联系,谁知她今天又换了号码打给我。我若知道是她,绝对不会……”
“好了,我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都听见了。”林清晗停下脚步,嘴角僵硬地抬了抬,“我就是刚才在飞机上有些胸闷,还有点耳鸣,身体不太舒服,和那通电话没有关系,你别多想。”
话虽这么说,可林清晗心里多少还是在意的。
杜月晞的出现确实带给了她危机感,让她有些患得患失,她又是不喜外露的性子,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默默消化掉。
好在周暮深在这件事上始终表现得坦荡,也拒绝得相当干脆,算是给她吃了半颗定心丸。
她想,只要杜月晞不再出现,无端搅扰他们的生活,她和周暮深一定能够像从前那样彼此信任,越过越好的。
短暂的八天春假,林清晗过得并不安宁。打从从回到康家的那天起,沈含夏便带着她参加了多场聚会酒会,有意让她结识圈内的名流之子,其意图相当明显。
林清晗固然反对姨母的做法,可此刻又不敢与其硬碰硬。倘若此时将自己与周暮深的事情告诉姨母,沈含夏怕是会大发雷霆将她数落一通,甚至做出更加偏激的事情。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糊弄过去,等再过两年,沈含夏不再将她盯得这么紧,再将这事缓缓告诉他们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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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几天,周暮深一直窝在家里没怎么出门,一反常态的没和兄弟朋友们出去吃喝玩乐,反倒闷在屋里刷题,准备今年的医学等级考试。
入夜,父亲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牛奶,温声叮嘱:“你妈妈看你复习得辛苦,专门热了牛奶让我给你拿进来,记得喝了再睡。”
“好,谢谢爸。”周暮深接过牛奶搁在床头,准备继续看书。
见父亲站在床边,似是有话要说,他扶了扶夹在鼻梁上的镜框,问道:“爸,您还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周鹤文清了清嗓子,在他床侧坐下,“昨天你杜叔叔打电话来拜年,提起小晞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说你不接她的电话,连信息也不回,有这回事吗?”
闻言,周暮深略略坐直了身体,将手里的书搁在一旁,“爸,我正想跟您说这事。”
他正了正神色,说道:“爸,这件事我必须实话实说,我对杜叔叔的女儿没有那种心思。”
“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目前也在厦州工作,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我想把她带来家里,见一见您和我妈。”
周鹤文怔住,许久才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你有喜欢的女孩,这是好事啊,爸爸妈妈自然支持你。”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一番,又继续开口:“至于月晞,咱们两家素来交好,生意上也有诸多往来。到底是在同一座城市念书,你就稍稍照顾一下,对人家小姑娘态度好一点,别总是回避,当做正常朋友相处就好。”
“行,我知道了。”
见父亲并未多说什么,周暮深总算松了口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爸,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您和我妈不必太过操心的。”
“好,好。你能够自己拿定主意,我和你妈妈也替你开心。”
周鹤文又嘱咐了几句,叫他早些休息,别学得太累太晚,便准备回屋休息。
刚拉开门,忽地又想起什么:“对了阿深,你刚刚说你谈了女朋友,那女孩家是做什么的,家中有几口人,家境如何,你心里可都有数?”
“她家也在京州,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如实答,却只回答了一小部分,并未提起细枝末节。
“喔,那行,我大概了解了。”
心里大致有数,周鹤文点点头,带上门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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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的春节假期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林轻晨放了暑假,基本每天都要黏着林清晗,让她给自己辅导功课,陪着自己打游戏,看动漫,日常生活总算不再那么枯燥无味。
回厦州复工的前一天,林清晗收拾好行李,一抬头便看见一旁那张可爱却又哀怨的小脸。
她噗呲笑出声,走过去捏捏弟弟的鼻子:“怎么了小朋友?看起来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