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深摇头:“只是轻度贫血,可以进行食疗,多吃些含铁的食物以及易消化的软食,忌油腻生冷和刺激性的饮食。切记不要熬夜,避免过度劳累。”
“另外开点药,回家按时服用就行。”周暮深把检测结果递给程骁,“你们不用太紧张,她的情况不严重,应该是工作压力大或是饮食不规律所致。”
程骁连连道谢:“那就麻烦你,帮忙开些药。”
“不麻烦,应该做的。”周暮深拍了拍他的肩,折回办公室去写药单,“取了药就快些带她回去休息吧,有时间我们再约。”
“成,那就告辞。”程骁笑着说,“改天一起喝酒。”
周暮深终究不太放心,陪着他们去取了药,又将他们三人送到医院门口,交代嘱咐了几句后,这才回去值班。
临走前,周暮深的目光在辛晗身上流连许久,转身的一刻,林清晗叫住他:“周暮深,等等。”
他回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眸光柔和下来:“还有事?”
林清晗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说……谢谢你,又帮了我们一次。”
时隔多年,周暮深还是不习惯她对自己过度客气的模样;时至今日,他依然贪婪想念着她倚在他怀里,轻声细语地叫他“阿深”的那段时光。
而今,她却对他百般客气,万般疏离。
就像歌里唱的: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他与她的距离,如今就是这样遥远。
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他是真的看不懂她了。
一瞬的怔忡后,周暮深扯唇笑了笑:“不是帮,是我该做的。”
林清晗咬着嘴唇,忽然变得笨口拙舌起来:“上次答应你一起吃饭,是我爽约了。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感谢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上一次,再加上这一次。”
“感谢就不必。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周暮深说完,话锋一转,“但如果是你私下约我,我一定去。”
“那就算我私下约你,”林清晗手心捏出了汗,硬着头皮,极不自然地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行吗?”
对方坦然:“好。”
“那我……晚上回去看看附近的餐厅,看好了我发给你。”
“好。”
周暮深垂眸地看着她,只浅浅看一眼,便知她处于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整个人无比僵硬。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用力紧攥着的双手,这些细节无一不暴露出她的紧张与不自在。
原本有很多话想对她说的,但瞧见她这副模样,想说的话却悉数卡在喉咙里。他不想让她感道不舒服,有压迫感,或是觉得为难。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林清晗觉得耳后一片滚烫,只能别开视线,匆匆结束话题:“那明天见。”
说完,她匆忙转身,程骁的车已等在路口。
“清晗。”还未走出几步,周暮深叫住她,语气轻柔:“记得嘱咐姜真瑶,按时吃药,注意饮食,作息规律,不要熬夜。”
“好。”她答。
紧接着,又听见对方说:“还有你。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笑了笑,轻声道:“你也是。”
路上,程骁淡定地开车。姜真瑶浑身瘫软,有气无力地靠在林清晗肩上,却频频催促,“哎呀,你能不能开快点?那家寿喜锅可火爆了,去晚了要排好长的队呢。”
“还想着寿喜锅呢?”程骁被她气笑了,语气透出几分残忍,“想得美,回家给我乖乖喝粥。”
姜真瑶哼了声,往林清晗怀里缩:“呜呜呜,晗晗,我这找了个什么老公啊……”
林清晗揉了揉她光滑的脸蛋,笑道:“想反悔啊?晚了。你俩不是婚期都定了吗,现在想悔婚可来不及了啊。”
姜真瑶:“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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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清晗与周暮深约在城区的一处文创园见面。
地方是周暮深定的。林清晗刚回京州不久,社交资源匮乏,实在不知道附近有哪些餐厅,再加上她又是个极度害怕做选择题的人,在她提议了几个地方后,周暮深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便直接订了餐厅,还说下班后亲自过来接她。
看着微信界面上长长的一段聊天记录,林清晗有些发怔。
明明相隔六年不曾见过面,明明应该装作不认识,或是保持冷淡。可他的体贴与关怀和六年前如出一辙,这感觉熟悉到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信号。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这次请他吃饭只是为了表达感谢,还他人情而已。
这次过后,他们大概再也不会碰面了。
林清晗用湿纸巾擦了把脸,把手机锁进抽屉,换好衣服准备开庭。
一个小时后,庭审结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清晗打开手机,正好收到周暮深的信息:【等我,我去接你。】
她快速回复:【现在晚高峰,容易堵车。咱们直接餐厅见吧,节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