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里,岚狄诺是一个恣意、自我,但又格外细腻的女人,她的冷漠是一层薄薄的面具,实际上却像个叛逆又孤独的小孩。
只要他可以足够体贴她的心情,她就能一直牵着他上路。
但此刻,雪惟恩努力的去冲撞这层冷冽的外焰,触摸到的竟然是更加冰冷的内心。
岚狄诺骑马时扬起的金色发梢、岚狄诺靠在树下睡觉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岚狄诺在月光下带他找田鼠的脚步、岚狄诺摘来蘑菇时靠着他坐下的温热气息......
全随着那句“可以不是你”,碎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裂痕。
“我不要!”他感觉整个胸膛都破了洞,疼的感受不到心还存在,好像那颗心已经被扔下了悬崖。
“你喜欢我吗?”岚狄诺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拆穿了一切,像把剑插..进他空洞疼痛的地方。
喜欢?这就是喜欢?
可是她们没有故事书里浪漫的相遇,也没有矜贵优雅的华尔兹,他也从没有机会为她穿上昂贵的裙子,为她梳妆打扮。
这样也是喜欢吗?
雪惟恩想到了那个落在唇角的吻。
轻轻的、潮潮的,柔软地印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软下去,幸福到冒起泡泡一样。
又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月色下微风送来的她的体温。
最后,想到第一张小羊皮纸,她们两个的字迹隔着薄薄的距离紧紧相贴。
好像在那个时候,她们就已经跨越了山海,她看到了他被囚禁自由的翅膀,他看到了她被冷峻包裹的温柔。
原来,这真的是喜欢。
他喜欢她。
“喜欢我,就向我走过来。”岚狄诺的手臂仍然牢牢的任由他攀附,麦色的肌肤上鼓起青色的筋脉,交握的地方溢出潮潮的细汗。
岚狄诺不喜欢娇贵的花,但却被他给小鸟硬撑的自由所吸引。
她不喜欢带着麻烦上路,却因为他拿起了缰绳而驻足。
雪惟恩那一刻忽然就明白,岚狄诺期待的,一直是平等又坚决难以被击垮的感情。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退缩的太久,竟然连一颗坚定不移的真心都未曾奉上。
雪惟恩的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他却终于满足的笑起来:“我喜欢你,岚狄诺,我一定会上去,一定会抓住你。”
他再次用力,挤出全部的力量抓住这个温暖有力的臂膀。
“怎么了?”一只熟悉的手拖住他的后脑。
这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很坚稳的安抚着他。
“哪里不舒服吗?”熟悉又真切的声音近在咫尺,雪惟恩朦胧地睁开双眼。
一双金色的眼眸正满含担忧地看着他。
雪惟恩怔怔然将眼神锁在女人的身上,目光一错不错。
“烧傻了?”岚狄诺有些好笑的轻轻点一下他的鼻子,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一样,尴尬地咳两声。
“医生来过了,你腿上的磨伤有些太严重了,有些感染,赶路又吹了风,烧的还挺凶。”她岔开话题一般说些没人问的话。
“还有就是,”岚狄诺眼神迅速向下瞟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提醒他:“你可以放开我了。”
这个不安分的男人,从她给喂药的时候就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叫她想走也走不开。
雪惟恩听着她的声音,也低头向下看去。
女人的胳膊上全是红色的印痕,甚至还有几个指甲印。
他立刻窘迫地松开手,然后就被无法预料的无力所掌控,两个手直直落在床上。
“那个,”岚狄诺尽量无视莫名有些诡异的气氛:“你要不要喝水?”
雪惟恩红着脸,朝她点点头。
岚狄诺出去接杯水回来,将温热的水递给他。
雪惟恩接过来,还在为合适的温度感到欢欣与感动。
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女人问他:
“你刚才说,咳,你刚才说喜欢我......”
“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