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惟恩脑子里嗡嗡作响。
“猎人……?”他问:“是来、来杀我的吗?”
经历了许多天的路程,雪惟恩已经见识过许多颠覆认知的事情。
面对这次的危机,他已经不再无措到慌张的地步。
但他仍然想不明白,既然已经知道他离开了落月城,为何还要一路追杀,赶尽杀绝呢?
他分明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她带着一些人在搜查旅店,无论是不是在找你,这里都不安全。”岚狄诺穿着整齐,俨然是整装待发的样子。
外面还持续的响着暴雨冲刷地面的声音,哗哗作响地令人心颤。
“难道要我们这样赶路吗?”雪惟恩担忧外面泥泞的路况和黑漆漆的视野。
“现在旅店的出口很可能已经被士兵把握了。”岚狄诺透过走廊的阳台向外探查。
雪惟恩回视房间:这仅仅是个小得可怜的单间,一眼望到头的构造,除了被子底下,哪能藏的下人。
“来人了。”岚狄诺忽然跨步进门,迅速地将房门关上。
雪惟恩立马紧张起来:“她们会收钱吗?”
岚狄诺还真挺不想在这样危险的时候被幽默一把。
“你把衣服脱了。”女人偏开视线:“藏被子里。”
雪惟恩脸色瞬间像烧开了一样烫红起来,他嘴巴张合两下,听见外面越发吵闹的声音。
他咬着牙,一把拉下带着体温的柔软睡衣。
那是一件棉质的长裙,宽松又舒适,是岚狄诺在离开落月城之前买的最后一件物品。
此刻被他解了几个扣子,敞开着露出他薄韧的腹部。
不待他继续往下,岚狄诺迅速瞥他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好了,可以了,你去被子里面躲着。”
雪惟恩声如蚊讷地挤出一句“嗯”,就像一只做了坏事灰溜溜逃走的猫,几下动作间将自己严实的埋进被褥。
岚狄诺看人躺好了,抬手解下自己的袖带与马甲。
“笃笃。”房门的敲打声传进雪惟恩的耳朵,心门也似乎跟着一起被叩响。
“嘘——”岚狄诺走过来,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俯下身,朝他压过来,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边,丝毫不打算理会外面的声响。
“开门,例行检查!”门外传来士兵的叫喊。
但这样的示警甚至没落下话音,钥匙开锁的动静就响了起来。
“不要怕,”岚狄诺一只手将他的被子拉下来,露出光..裸的肩颈,另一只手抬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士兵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衣着凌乱的女人背对着她们,肩上搭着一对玉白的胳膊。
——她正在亲吻一个男人。
但这些士兵丝毫不在乎她们搅扰了谁,又破坏了什么事。
“转过来。”士兵命令她。
岚狄诺这下才像刚听到声音一样,微微偏过头来,皱着眉看向扰人的苍蝇。
她身下的男人受惊一样迅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怎么了长官大人?”岚狄诺拍拍被子里的人,嗓音冷淡地问她:“寒夜孤苦,就要找旅人的麻烦吗?”
“少废话,让你的男人从被子里出来,接受检查。”士兵并不顺应她的节奏。
岚狄诺终于整理着衣服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耐:“我怎么不知道,落月城的普通侍卫有权利跨城搜查旅馆?”
因为这不短的拉锯,外面已经围上了一些同样住宿的旅客。
外面几个士兵高声呵斥,意图吓退那些人。
岚狄诺从雪惟恩的行李里找出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
她伸直胳膊,反手将匕首刺过去。
屋内的士兵匆忙地躲闪过。
“你......!”她愤怒的抬头,正要抽出腰间的佩剑给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一点教训。
那个短小的匕首,薄利的剑刃堪堪悬停在眼前。
岚狄诺向外看,那个带头的猎人正被几个酒鬼纠缠着。
收回视线,她也撤回了匕首,嵌着宝石的刀柄直直展现在屋内士兵的面前。
西尔加德。
士兵眼睛猛然瞪大,她抬起头看向这个持短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