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惟恩看着她手上白白胖胖的药罐子。
比起这是干嘛的,他更好奇她揣哪兜了一路。
“跌打损伤的特效药,”岚狄诺很大方的将一整罐放在他手上:“我自己配的药,有些辛辣,但闻上去味道不错。”
雪惟恩心下一颤,试探着问:“你受伤了吗?”
岚狄诺不跟他兜圈子:“你的演技可真烂,想骗过我这个骑术老师,还得努力。”
“......抱歉,”雪惟恩又觉得羞愧起来:“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听着这样的话,岚狄诺没说信,也不说不信,她只是坐下来,跟他并排,眼睛看着头顶雾蒙蒙的云层。
然后雪惟恩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一下他的头发。
雪惟恩有些怔住。
还没等他彻底回想起这种感觉里令人心安的滋味,那只手又悄然溜走了。
一阵阵带着湿气的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发丝,带走余温和触感。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打量坐在旁边的女人。
她向后仰坐着,手撑在身后,微微眯起眼眸看风吹云动。
“你的小鸽子怎么学会飞的?”她问。
想到这样的事情,雪惟恩发自内心地浅笑起来:“它是只胆子很大的鸟,每天从各种地方蹦跶。”
“那天它牢牢抓着我的手指,我带它去月台数星星。”
“然后它从你的手上摔下来,就学会了?”岚狄诺打岔。
“才不是......”雪惟恩撇撇嘴巴:“月台有很多高低错落的花架,它自从知道了这样的地方,就把那当自己的地盘,每天蹦来蹦去。”
雪惟恩微微张开双臂:“我就像这样,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接着它,它就学着向我飞过来。”
岚狄诺把视线从云朵上拽下来,看向漂亮的花朵。
“就这样吗?”她神色间没有戏谑,也算不得严肃,只是很认真地带着求知心来问他。
雪惟恩对上这样纯粹的视线,觉得心脏像被泡进了酸酸的温水里,又涨又涩。
“嗯。”他轻轻。
“那现在,你是那只学飞的雏鸟,我可以是花架,也可以是那个接小鸟的人。”岚狄诺轻飘飘的一字一句。
似乎真叫他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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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躺在旅店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混着偶尔轰隆作响的雷鸣,鼓噪着雪惟恩的神经。
此时雪惟恩独自躺在一张有些简陋的窄床上,正回想起岚狄诺那双浅金色的眼眸。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可以吃那些搞不好有毒的蘑菇、会睡在蚊虫走兽遍野的树下,偶尔会阴天搞不清方向的胡乱走......
但在她身上,雪惟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热。
就像捧上一个外焰凉薄的火球,挨得越近,才越发能被火舌裹挟着,体会到里面烫烫的炽热。
他想的出神,却突然被一阵猛烈的砸门生唤回神。
雪惟恩急匆匆的整理好衣服去开门。
那个金发金瞳的女人正站在门外,穿着白日赶路时的马服。
一道惊雷轰隆隆响起,刺目的闪电劈穿夜空,惨白的反光映上男人的面颊。
“外面来了一个猎人,带着落月城的皇室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