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珩?
尉迟珩来做什么?她哪里懂半点香?
不仅不懂,还没有品味,从前她与尉迟雅同在太后府里的时候,就常常说尉迟雅的香品难闻。
她来干嘛?
长公主头疼欲裂。
自上次岁末以后,她还没见过尉迟珩半面呢,却是想起她来就背脊发凉。
只是太子殿下根本也没把她的小姑姑当回事。
她来不过是因为虞绯临。
长公主不敢当面发难尉迟珩,但她岁末在太后那儿受了气,以尉迟雅的度量,那肯定是要报复的。动不了尉迟珩,自是要冲虞绯临来。
而虞绯临前几日与谢归韫刚演过了戏,这皇城上下可都在传太子妃已然失了太子宠爱,正打算另攀高枝。而太后也放出风声,说要趁着皇帝选秀,为东宫再送新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尉迟珩来虞绯临承办的香博会,那可就大有看头了。
“太子驾到——”
通报声一落,所有人都即刻肃了,毕恭毕敬,完全是尉迟雅得不到的那种既敬又怕。
只见太子殿下长发半挽,非常随意地将青丝落在肩上,显然不过是个闲逛的模样。
可她虽是懒洋洋地站在那儿,却因为那双凌厉凤眸实在压迫,怎么瞧怎么都是赫赫威仪。
就算没有穿着朝服,就算没有这声通报,尉迟珩也还是太子。
她走到顶楼来,看也不看长公主,径直往虞绯临那儿去。
太子殿下看似松弛,脚下却走得颇急,兰鸢险些都跟不上了。
啊对,这次尉迟珩把兰鸢叫了出来。
住在侧院的太真宫师姐已经搬去了山里道观,兰鸢忙完了尉迟珩给自己的差事,终于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伺候。
虞绯临本还在三楼打点,知道尉迟珩要来以后,也是抢了一步刚刚到顶楼迎她。
不管坊间如何传得,就算是太子与太子妃当真不好,太子妃今儿可不是太子妃而已。
虞绯临是香博会地承办。
可她却不知兰鸢也来。
“殿下驾到,可给我盼的,还以为您不来了呢。”虞绯临硬着头皮迎上去寒暄。
她今日也算盛装,而且用的全是香养居的东西,风格当然是照着醉梦馆的指引做的。
单边的耳环是花瓣的模样,制作思路依然是香养居一贯的作风,用了药泥和鲜花香料,戴上之后不仅可以驱虫,还能安神,而且香气缭绕。
兰鸢先前早就见过太子妃,当然也知虞绯临初时扮作小帮厨,诓了在侧院养伤的尉迟珩一事。
只是尉迟珩似乎早就知晓,听了兰鸢提及,竟是笑笑而过。
那时候兰鸢以为太子殿下并不在乎,可这几日瞧着,主人好似又很看重这位太子妃。
主人连走向太子妃那几步,都比往日快了三分。
可当两个人结伴往里走的时候,主人却放慢了速度。
兰鸢在身后跟得仔细,想起来不久之前主人要她去库房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墨块取了去,送到太子妃桌案。
因为太子妃说要作画。
是什么画,非要主人珍视的薄阳墨才能做?那些墨可都是前太子尉迟温还在的时候,主人就收集了的。自小到大也舍不得用几次,带回来皇城更是鲜少碰得,却是全数拿了出来,给太子妃画画去了。
兰鸢想不明白,但兰鸢没问。
她已经习惯了只闻不问,反正主人自有道理,主人总没有错。
“既然是爱妃办的展,又是大丰国与东漠首次合作,我怎么可能不来,我还来晚了呢,还望爱妃不要计较。”尉迟珩笑得眼角平和。
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假笑嘛!
虞绯临却无法发作。
她差点都被尉迟珩身后的兰鸢给吓退回去了,好在......
好在虞绯临风里来雨里去,身子虽薄,脸皮甚厚,挺得住。
她当然知道尉迟珩带着兰鸢是来做什么的。
这种迹象表明大反派早就认出了自己,而虞绯临不过自欺欺人,一直想着对方既不点破,她就继续装傻好了。
她反正是要跑路的,多余跟尉迟珩有新的牵绊!
可尉迟珩干嘛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兰鸢出来嘛,这不就是摆明了要虞绯临承认,当初自己骗了她?
坏透了!还挑在这种场合,这种虞绯临好不容易费了心思精力,万万不可有错漏的场合。
“您请坐,殿下。”虞绯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破罐子破摔。
她规规矩矩地把尉迟珩请到属于太子殿下的位置,也就是顶楼最里端的隔间。
做什么?
坐评委席。
众人后知后觉,才知道太子殿下今儿竟是香博会最最重量级的嘉宾。
尉迟珩是这一次赛香魁的品鉴师,她不懂香不要紧,主要是,她够尊贵。
香博会第一次来大丰,尉迟珩给足面子出场,这就够了。
管她东漠人是不是咬牙切齿呢,既是打了败仗,为了求得和平而接的橄榄枝,那就由不得她们挑叼来枝叶的是鸽子还是鹰隼。
瞬时连那些跟宁千庭争得面红耳赤的东漠娘子,都不敢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