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韫马不停蹄去了太后府,虞绯临亦是功成身退,跳上了回宫的马车。
她倒是没料到,太子殿下怎么今天倒是闲着呢,竟然有时间等她。
“殿下莫不是真有奇怪的癖好,喜欢看自己的爱~妃偷情?”虞绯临一坐下就呛了尉迟珩一句。
尉迟珩手上还有张描红绘绿的地图,听罢虞绯临的话顿了一顿,才幽幽抬起眸来看她,“爱妃近来胆子大了许多,是不是有了什么我不知晓的底气?”
“我哪来的你不知道的东西?我这浑身上下只有一身病气,您若看得上,您都拿走?”虞绯临笑着,伸了伸懒腰。
尉迟珩把手里的地图叠好,敲了敲马车的小窗,示意车夫回宫。
车轮碾过山间的细石,车厢里的动静却不比车外小。
尉迟珩近来不算顺遂,性子里不稳当的感觉颇难遏抑,偏偏这虞绯临也不安分,越来越狂。
真想她安静一些呢,但又不想她太乖,这是为什么?
尉迟珩再次掉进心绪的漩涡,像是初时碰到了小骗子虞绯临一样,对这个人既爱又恨。
想要她,也想拒她,想她多动几下,又怕她振翅飞走了。
“殿下,你盯人的样子还怪瘆人的,你闭上眼睛吧。”虞绯临平白地陈述,“殿下这般模样,像是要把我吃了。”
“你这么想死吗?”尉迟珩抬手轻轻按在虞绯临的脖子上,用大拇指婆娑着她的喉骨。
虞绯临当即就知道,太子殿下要发神经了。
她才不惯着尉迟珩,“不想死,但我如何想的,殿下又哪能在乎,您费什么心思问,答了也听不明白。”
“那你就把话说得让我明白,就像我这样,你莫不是还能不懂?”尉迟珩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手上的力气稍稍加重了些。
就像是那夜飘雪,砂砂打着伞拢住了她,将她按在了廊角。
“我当然懂,你挺想让我死的。”虞绯临自嘲地笑了。
命运惯是会捉弄人的,那时候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可这时候,她们彼此就认识彼此了?
虞绯临就快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柔弱,还是真的不堪一击。
无论是什么时候,尉迟珩似乎都能轻松制住她,要她的命,不是吗?
若不是当时那冰雾草的毒性发作,虞绯临早就归西了也说不定。
那引毒的香纂燃起,那白色的烟四散开去,害命的玩意,反而救了虞绯临一遭。
烟雾像时间一样,盯着看的时候觉得很具体,一眨眼却没了踪迹,虞绯临霎那间有些恍惚,想起了一些从未有的记忆。
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尉迟珩。
可就要确认的时候,那些画面又没了踪迹。
眼前只剩下这个掐着自己的家伙。
草芥一般的人命,尉迟珩哪里会管自己掐死的谁,是有心的探子也好,是无辜的小帮厨也罢,死个平民百姓而已,哪怕是死个太子妃,太子殿下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时间看起来并不快,却抓不住,追不及,就像虞绯临与尉迟珩的羁绊。
过山车一样的爱恨起伏。
虞绯临突然间很累很累,分不清是身体支撑不住,还是精神垮了,“殿下,我还是比较习惯你讲人话,疯言疯语的鬼话我不懂,也不想懂。”
“听不懂我就喂给你,你嚼烂了品清楚,吞到肚子里总会懂的。”尉迟珩凑上前来,故意在虞绯临耳垂处咬了一口,“明白了?”
虞绯临不想回应。
尉迟珩却不饶,也不喜欢她没有反应。
长指钳起她的下巴,尉迟珩目光沉炽,“说不出口的,叫出来也行。”
虞绯临反手抱住了尉迟珩,将她一把揽起,换到了自己身下,“太子殿下发疯也看看场合,回宫再闹。”
“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恍惚,扑通一下就把自己往尉迟珩身上砸。
紧接着双目一黑。
虞绯临晕了过去。
......
太子妃体弱经不起折腾,谢归韫堂堂大女主,当然不是这样。
她刚好也扑通一声砸下自己,却是在太后面前跪下了。
“太后明鉴,太子妃与我幼时相处过些时日,是有点情分正在的,不,情分只怕不小。”
谢归韫的话听着很有分寸,却十分大胆。
虞绯临早就是太子妃了,她居然还说人家与她情分不小。
“我,我不敢隐瞒,实际上......”谢归韫看着太后脸上的表情,掐着时间顿了一顿。
“快说。”萧矜妤额上紧绷。
谢归韫咽了咽口水,“我与太子妃青梅竹马,彼此好感。”
太后的脸上一瞬失了红润,“胡言乱语!”
谢归韫大着胆子,豁出去了,“不,微臣不敢欺瞒太后,我确实是与临儿自小交好,现在也——”
“——胡来!那时皇帝说让太子与宁府结亲,本就是冲着宁千钰去的。是你,是你啊孩子,你与我说宁大人先前与虞逆有过一女,养在北冥,温婉柔顺。”
迎入昭王府即可安抚北冥,也能与宁府攀上关系,那虞绯临自个儿背后无半点支撑,甚好拿捏,太后非常满意谢归韫的提议,就答应了这样的替换。
现在谢归韫又是如何?来说这种话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奶奶。”谢归韫啜泣着小声言语。
她跟尉迟珩、白燕仪几个自幼跟着太后,都管她叫奶奶,只是大了才又改口。
谢归韫自己很守规矩,这声奶奶其实鲜少叫出口来。
现在却情不自禁喊了出来,直叫太后心软。
可尉迟珩现在是太子了啊,太后也不想厚此薄彼,只能又冷起脸来警告,“小心说话,成何体统!那可是太子妃。”
“未行婚仪不是么?就是...就是行了又如何,殿下也不喜欢她,可我喜欢,我心疼她,太后。”谢归韫的话越发过分,她自己说完都觉得心惊胆战。
可若要与东宫决意,与太子殿下关系破裂,还非到这一步不可。
她深吸了口气,又追着哭诉。
“奶奶,求您成全,临儿本就属意我的,是我将她推开。”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您成全我们吧。”
“你!你啊!荒唐,荒唐!”萧矜妤抬起手来,却又不知如何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