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雅从来娇纵,直接便拍了板,“那虞府里肯定有什么,皇姐不若再去抄查一遍?”
“你这不是胡闹吗?母亲寿辰,你去抄珩儿配属的旧宅,你这不是伤母亲的心吗?珩儿她这会儿还在病榻上啊!”尉迟尔拦了一下小妹,但也不过做做样子。
尉迟珩见他的时候,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也没半点病危的样子,那昏迷的消息属不属实还另说呢。
“皇兄不想知道为什么?”尉迟雅不屑,她也不太相信尉迟珩能真的毒发昏迷,“这会儿不查,还等那杀神活过来再查?她咬人有多疼,你不记得了?”
尉迟珩的心从小就狠,手段还毒,身为长辈的尉迟尔与尉迟雅都心里有数,平日里也当真不会正面挑衅昭王。
只是如今突然说她毒发难愈,都到了要交待遗产予谁的地步了,纵是半信半疑,亦还是如同猫儿闻到了腥,忍不住都往前凑。
毕竟那小侄儿虽是年岁尚轻,却比尉迟尔与尉迟雅都有资格继承皇位,这一处先帝知道,当今圣上尉迟文也知道。
但就是没有谁拍板,在尉迟文替姐姐登基之时,将她的遗孤定作太子。
暗传是因为命师算得尉迟珩命局之中有个“匪难”,就算拥有什么,也会被尽数劫走。
而那劫走她皇命之人,却非歹人,反而是皇座的正统。
正统?
尉迟尔和尉迟雅都觉得那是在说自己。
“也许是珩儿跟王妃在北冥的时候见过?长姐同那......有些私交,或许还真有我们不知情的款曲。”尉迟尔说得客气,却是在暗示尉迟珩或与虞氏旧部有来往。
尉迟雅倒不如尉迟尔迂回,她都顾不上皇族体面了,说话颠三倒四,“尉迟珩能跟谁有情谊?她都不愿意见那王妃一面,直接把美人推了回来。现在自己要死了,倒在乎起昭王妃往后怎么活?谁听了不想笑?”
“你闭嘴!”萧矜妤恨不得尉迟雅哑了。
这尉迟珩要做什么,太后和皇帝之所以要商量着办,还不是因为长公主作妖送死,小命攥在了尉迟珩手上?
太后要长公主活着,就得帮尉迟珩说服皇帝,把虞府旧宅还给虞绯临。
而尉迟文一听太后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老人家今儿才能开心。
不过是个旧宅而已,给一个无权无势的昭王妃,也没什么。
皇帝清了清嗓子,传了虞绯临上前,按尉迟珩要求的,把那虞府摘清了还给虞绯临。
“你如今与虞氏旧部也没有什么关系了,那宅子你拿回去换个名字,不要再用虞姓,可知晓了?”尉迟文在华座上吩咐。
虞绯临只能谢恩。
她自然也不知道尉迟珩干嘛帮自己讨回虞府。
她要旧虞府做什么,还能当娘家不成?
“你愣什么愣,那虞府是不是藏了什么?王妃好大胆子,我本看你孤苦伶仃,还想好好照顾你呢,你倒是好有手段,明面上被昭王拒绝,其实是偷着回来,先布局等着我了?”
长公主哪能不着急呢,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每一步都被尉迟珩反制,大好的机会眼看着就要流走,若是真的尉迟珩撑过了冰雾草,又是得胜归来,皇帝怎么可能只是赏她个虞府旧宅而已?
若是晋了太子,尉迟珩不就入了朝堂吗?那尉迟雅以后还要怎么翻身?
长公主也不知是哪儿突然又想通了,觉着皇兄尉迟尔说得有理,虞绯临没准是与尉迟珩早就有旧,否则如何能让尉迟雅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明明谋划得缜密,毒草、香囊、两头的商路,尉迟雅独独没算过昭王妃能有什么能耐。
好啊,这一次结亲必定不过是走个过场,实则是昭王早有谋划,与虞绯临里应外合。
虞绯临:冤啊。
这些人又不是赵齐,她虞绯临也不是谢归韫那个大女主,她可不敢跟皇族硬气。
但是这一集昨天不是刚演过吗?重复剧情是会被读者骂水的啊!
虞绯临连忙端出一副被长公主吓惨了的神情,“殿下说什么呢,我实在惶恐。”
底下的朝臣贵人也很惶恐。
说好的祈福呢?贺寿呢?怎么一群皇族搁那吵起来了,那她们是听得见好,还是听不见好?
站在众臣之后的宁府也不知作何反应,只盼着若是虞绯临担了什么罪的话,可别想起宁府来。
只宁千钰都快笑出声了。
她哪里想得到宁府,她眼里只有虞绯临的处境,长姐看起来很困顿啊。
这多好啊,这是报应啊,虞绯临,叫你玩什么欲拒还迎,以退为进。
吃大亏了吧,古来只知算计的人,又有谁得过好下场?
宁千钰眼里没有对虞绯临的半分怜惜,她只怨自己还要顾着千金小姐的身份矜持,否则定也要推这人一把。
尉迟师姐现在生死未卜,必是到了什么难以自保的地步,才要送了那样的文书,表面上是把家产给了虞绯临,还帮她要了虞宅,实际上肯定是......
肯定是舍了自己的东西,同圣上换了什么吧!
话本上都有的,武将手握兵权,回朝本就危险,古来那些个皇帝哪有对武将手下留情的?
师姐肯定是在拿虞绯临挡箭罢了,否则虞绯临有什么脸面要师姐的遗物?
两个人又未行婚仪,一个连面也没见上的妻子,尉迟师姐若是康复,哪能喜欢她?
尉迟师姐若是不得康复,皇帝又怎么容得下虞绯临承袭昭王的东西?那必将寻个由头再拿回来,到时候虞绯临肯定有苦要吃!
还好,还好不是宁千钰嫁在昭王府,终归是谢归韫想得长远,劝了虞绯临替自己过去。
之前宁千钰还被虞绯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骗了,以为被她抢了什么顶好的姻缘。
哼!
瞧瞧这闹剧,瞧瞧这一群皇族围攻她的模样,瞧瞧虞绯临的好下场。
“啧,瞧瞧。”
谁的声音与宁千钰的腹诽叠在了一起,听着有点耳熟。
宁千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匹黑马缓步而过,马背上的人逆着光,看不真切。
那人并没有看到宁千钰,或者说她眼里根本没有周围任何人。
她只是走到朝臣的最前端,懒洋洋地又叹了声,“噢,都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