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了?
唉?谁来了?
这马上之人,怎么这么刺眼?
尉迟珩的铠甲烁耀,叠叠层层却不显冗余,暗纹精致得远远看去也能依稀辩得。
而她不过是往那随意一停罢了,也是英姿飒爽,气势非凡。
没有人说得出话,甚至没有人敢直视这份夺目。
包括尉迟文,那端坐在最最中央的当今圣上。
倒是太后先反应了过来,毕竟她昨天已经见过了尉迟珩。萧矜妤趁着几个孩子的注意力都在孙儿身上,叫了虞绯临起身退下。
虞绯临本在谢恩,背对着身后群臣,自然也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踏马而来的尉迟珩。
她转身,望去,看向立于几百人前的女子,一眼就认出那应该是谁。
大反派啊,这气场只能是大反派了。
尉迟珩确有平万军之汹的威压在。
但见她青丝高束,粉黛不施,只在眉心点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青色叶斑,不知用意。
她的坐骑通体黑色,高大健硕,也在额前点缀了一个青色的图腾,颇具威严,神采奕奕。
虞绯临在心里啧啧啧了起来,她早就说这漫画风格花俏,华而不实。
但这一位不同于长公主之盛装,也不是皇帝那样硬铺而成的华丽。
尉迟珩的高高在上,透着股上位者本就该有的矜贵和松弛,仿佛天生就行于云端,就算套个麻袋,那也该是云棉织就的麻袋。
该说不说,这大反派远看着还颇有仙气,并非传言那样疯谲,反而清雅脱俗,泠然绝尘。
只是虞绯临越发走近,心跳却越发擂鼓一样,好不舒坦。
为何,为何大反派的脸跟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十几日的面庞渐渐重合了?
明明是只看过眼眸的面容,为何在尉迟珩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逐渐变得清晰了?
那前几日还是雾蒙蒙的眼睛,如今已然拨云见月,在艳阳下真切却又遥远。
美人可以像,眼睛可以像,甚至琥珀色的瞳孔都可以像,但那眉骨上的疤,总是假不了的。
虞绯临一步站定。
这是她的砂砂。
倒是尉迟珩还在继续朝她的王妃走去,两个人就在皇族与朝臣之间的空地上,在几百人的瞩目下,相遇了。
一个在马上懒洋洋地俯视,似有戏谑之意,一个一动不动,盯住了对方,眼底发红。
尉迟珩不明白虞绯临为何这样看自己。
好像认识?但怎么可能认识。
虽然尉迟珩一直都知道昭王妃长得什么模样,毕竟昭王妃这张脸是她故意画成的这般模样。
尉迟珩是这本漫画的作者,她来这里可比虞绯临早得多了。
只是眼下她既不知道自己看着的人同样是个穿越者,也不知道那还是自己苦寻的小帮厨。
尉迟珩只当虞绯临是自己中二时代画下那本漫画时,对某个忘不掉的家伙留存的一点小小恶趣。
这张脸尉迟珩已经太久没见过了,她没想到区区一个空有皮囊的纸片人,也能看一眼就险些要尉迟珩再度晃神。
桃花一样的眼眸在炎日底下也没被夺了半分颜色,那双眼睛仿若黑曜,映接春华,看向尉迟珩时却愣了许久。
有意思,这偌大个皇城,权贵也好,平民也罢,根本无人敢这么看着尉迟珩发呆。
就算是皇帝和太后也没办法。
因为尉迟珩的眼睛很是......野戾。
“这叫什么词?”许多年前,尉迟珩从白燕仪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还十分不屑。
白燕仪耸肩,话说得更直白了,“就是你生得像野物一样,那什么......兽性犹存!”
这话谁听了都会觉得冒犯,遑论尉迟珩还是贵族皇子,可她却很喜欢这样的评价。
野物?兽性?
不像人么?那便可以不做人了。
只是不曾想,如今尉迟珩不过是换了个舞姬身份暗潜了几日,竟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敢与自己对视的家伙?
前一个小帮厨后一个昭王妃,竟都不惧她?
荒唐。
“王妃莫不是见过我?”尉迟珩故意问,“见过几次?”
虞绯临咬牙。
好啊,还问她见过几次?
就算尉迟珩之前眼盲,没认出虞绯临就是与她解毒的人,那她都见了昭王妃多少次了,虞绯临误以为她是昭王侧室“砂砂”,她怎么还认下了?
是砂砂这么坏也就罢了,是尉迟珩的话,不可原谅!
虞绯临压着火,皮笑肉不笑,“殿下威仪,我之前远远见过,乍看自是惊艳非凡,没想如今靠近了瞧着,竟炫目至此,实在不敢多看,不看了,不看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以后是要一直看的,王妃早些适应才好。”尉迟珩见她吃瘪,不知为何舒服得很。
她故意又说,“奇怪,我见王妃也像是从前见过,十分有眼缘,心里不住地喜欢,想来是我们天生一对,一见如故,彼此倾心。”
虞绯临差点要翻白眼,她的心情简直就像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