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潭的蝴蝶,东漠的舞姬,南泠的毒箭,皇城的香料和钱老板的生意,包括尉迟雅炸了港口的香博会香薰,都是抢了“宁”千庭的名额。
长公主这是要来一个大甩锅啊。
“王妃,你觉得如何?”太后却只看向虞绯临。
“顾嬷嬷同往最是妥当了,太后手下的人必定公正。”虞绯临缓缓回应,面色略有憔悴之意。
她装的,她简直振奋。
长公主的护卫们手脚利落,来回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那昭王府上的香篆此刻刚被太医验过,确是香店掌柜收的方子做出来的。
“王妃还有什么话说?”赵护卫问。
“那当然有许多话说了。”虞绯临只与太医行礼,“您辛苦,我且问问,这方子当真是那什么草的引毒香?”
太医迟疑地摇了摇头,“很接近了,但缺了一些。”
“噢?缺了的话,可还有用?”虞绯临知道那护卫必是要问的,索性由她自己问。
“有用,可用,不算全效,但若是已经毒发之人,闻了也会诱之反复,只是效果不如原药。”太医谨慎地回答。
“如若把莳萝子去掉,再将白术换作白芷,添一味苦楝花,如何?”虞绯临又继续说。
“那便是个寻常的驱虫养神方子,这里面的草药,本来也很寻常。”太医如是回应。
虞绯临也知道会是如此,因为早在许久之前,她就已经与言瑰就此事做过打算了。
她给东街香店的这个方子言瑰验过,言大小姐当即就能看出是冰雾草的引毒剂,说明虞绯临单靠鼻子辨出来的东西,全是对的。
但她是真的没去过西潭,所以也有辨不出来的那点花草。
除了刚好在店里闻到的莳萝子,还缺两样,那两种东西气味很淡,香店里没有售卖。
言瑰虽是对家里的药店不算上心,却天赋很好,幼时学了许多,事后闲聊之时,便帮虞绯临编好了托词,就防着这不知何时会刺向她的刀。
那会儿虞绯临还不知朝局之斗有多诡谲,现今只叹言姐姐料事如神。
她让虞绯临留着香篆,又教她如何自辨,果然太医听了之后,也说出了言瑰交代过的答案。
赵护卫一愣,许是还有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虞绯临知她不服,又懒洋洋补充,“那莳萝子无用,是我闻着喜欢,问了掌柜,她说加进去也无妨,不过是个气味,才加了的。太后明鉴,那莳萝子三个字,还不是我的笔迹呢。”
这说来也巧,是那时虞绯临想知道掌柜的是不是写标签缺笔画的那个西潭人,才顺口要她在方子上添的。
顾嬷嬷走过来拿走了方子,赵护卫刚要开口,又被虞绯临堵了回去,“啊,说到莳萝子,我买它时,也用它做了酥饼给府上的人吃过。嬷嬷刚从王府回来,许是带回来谁了么?您问就是了。”
昭王府上的人大半都是太后送过去的,哪里要问,昭王府什么动静,太后早就知道。
萧矜妤摇了摇头,“问什么问,哪里会不信你,你都这么说得明明白白了,太医也验过,还问什么,谁还要说什么?”
冰雾草的毒箭是谁安排的,当她萧矜妤不知道么,再查只会更坐实害人者是尉迟雅,到时候萧矜妤还如何保她?
也不知雅儿从哪找来的护卫,如此蠢笨!
可真正想要垂死挣扎的蠢笨之人又哪是赵护卫呢,她不过是听从长公主号令的愚忠者罢了,“太后在上,容奴再禀。”
“可别禀了,先传午膳吧,我饿了。”大厅侧后走出来一个人,全身都是月白颜色,只在腰上缠了条玄青的丝带。
是白燕仪。
她朝太后请礼,叫得亲近,“奶奶。”
白燕仪与萧矜妤没有血脉关系,但幼时在太后府上当过尉迟珩的药童。
这药童二字不过是个听着体面的说法,白燕仪小时候在这太后府上要做的事,除了陪着尉迟珩,还要试吃尉迟珩的药。
而要吃尉迟珩的药,又需得有尉迟珩的病。
所以其实白燕仪名作白燕仪,实则白老鼠。
她能活到成年,是个奇迹,太后也就默许了她一直像幼年那样,跟着尉迟珩叫自己奶奶。
“赵护卫说的香店,恰好是我封的,那掌柜的通敌卖国,罪不可恕,我当时就交了文书进宫,也是我审的人,哪还有遗漏的?”
白燕仪说着看向了跪在底下自称是店里帮手的女子,“你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