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我的疏忽,倒要请太后救我,容我赎过,带这个女人回去再审。”
白燕仪笑着施礼。
刑部的拷吏笑了,那肯定是要有人哭的。
赵护卫带进来指认虞绯临的人,不过是随手雇来的托,哪里经得住吓,哇一声就哭了,大叫着饶命。
赵护卫冷汗直冒。
其实尉迟雅指认虞绯临的一切事由都没弄错,单单只错在她自作聪明找了个假证人。
而如今这个假证人被真判官点了出来。
罪加一等了,长公主。
至于白燕仪是谁临时叫过来的,谁又知道。
走廊有冷风拂过,带了些淡淡的冷梅气味。
“唉。”萧矜妤叹了口气。
太后想帮尉迟雅草草了结的事,眼看着是要板上钉钉了。
谁叫尉迟珩都答应了放过长公主,偏尉迟雅不懂俯低认栽,转身又咬,那就别怪尉迟珩不客气。
她又不是不能处理这些小冒犯,就算她不出手,昭王妃自己也能应付得来。
虞绯临这样火燎一样的性格,水做一样的身体,竟能如山一样沉稳,处变不惊,这是尉迟珩和太后都没料到的。
“行了,听燕仪的先传午膳。”
萧矜妤哪里不知道白燕仪的突然出现,其实是孙儿在警告自己。
真是让她头疼。
“太后在上,臣还不知如何处理这些舞姬呢。”
赵齐也是坚韧,一件事告不下来,就换下一件。
太后看着底下那几个穿着古刹素服的舞姬,摇了摇头,“方才昭王妃也说了,找她们不过是制香而已,哪里需要处理?快放了,不要纠缠。”
萧矜妤冲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要她们赶紧把大厅的人清走。
舞姬们本来就六神无主,突然看见又一群护卫冲她们走过来,吓得花容失色,急着朝虞绯临扑去,“姐姐,姐姐!”
虞绯临双手接了一位美人,又被另一位从侧边抱住臂膀,甚至有一位脚一软,一步趔趄险些摔倒在虞绯临脚边。
好香,香迷糊了。
虞绯临都控制不住脸上幸福的笑容。
“使不得,使不得。”她把人一一扶好,柔声安抚。
明明说的是寻常用语,却叫某位暗中旁听的家伙耳朵发痒。
这使不得三个字,似是谁也曾在耳边欲拒还迎地念叨过。
“太后在上,我这些外邦友人真是暂住在庙里调香的,只是日子紧大家偶尔疲了,就唱些家乡的曲子彼此鼓励,怕是因为这个搅扰了香客?是我的罪责,求您怜悯,不要牵连她们,就罚我吧。”
虞绯临说罢便拜。
她早就找来等在一边的僧人连忙请了礼走出来,为虞绯临清辩,“太后明鉴,王妃找来这些娘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是因太后寿辰的缘故,想要做一份合庙中香火檀木与东漠香料的熏香,供太后安神祈福之需。”
僧人说话不疾不徐,“自住进院子以来,几位娘子都不曾吵闹,清浴斋戒与我等是一样的用度。至于夜里做工,虽是确有晚了的时候,也是颂的佛经祈福,没有笙歌,更算不上打扰。”
另外一个僧人也附和,“说来能让外邦人唱诵我们大丰佛经,也算青玄古刹传道有功,是承了太后寿辰之福,您大人大量,切莫怪罪王妃。”
“这有什么怪罪的,这得好好赏赐,王妃一片孝心,我心甚慰,快些都坐下用膳。”
萧矜妤随手举起玉盏,“不必拘礼,诸位都是来府上帮忙的,明日寿辰再行宴过,现在只是随便吃个午膳而已,不要束缚,吃吧吃吧。”
太后巴不得大家闭嘴吃饭,再继续闹下去,受罪的只能是尉迟雅。
萧矜妤转向顾嬷嬷,吩咐她别忘了把外头撞钟的人处理好,切勿再污了谁的耳朵,招来谁再给一巴掌。
尉迟珩脸都没露,也能把尉迟雅的每一招都制得服服帖帖,这换了谁能不怕?
小孙儿不仅古怪,还十分记仇,幼时尉迟雅在太后府上得罪她还少吗?哪一次被放过了?就算是当下因为太后偏宠避了过去,回头尉迟雅也定能在别处遭报应,手段说不定还更绝更狠。
这一回,太后知道自己非得让尉迟珩尝到甜不可。
那钱老板的生意本就与长公主牵扯,太后想着也顺手帮她撇干净,那好处就给虞绯临吧,也算安抚了孙儿。
“钱家酒楼的生意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做吧,都在说你孤苦没有依靠,往后自己做一份事业,看谁还说你,好不好?”
白捡便宜的虞绯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钱家的生意了?
但她当然要,“谢过太后。”
这连吃带拿的,搞得虞绯临怪不好意思。
被带走的赵齐本还想说西潭蝴蝶的事,却在大厅外碰到了刚好回来的公主府卫。
她们方才去昭王府搜查本是觉得定能找出些什么的,所以也没太规矩,如今昭王府里里外外都没找到那些标本,赵齐还被抓了,那又如何是好?
“快去找公主!”赵齐大喊,却也知强弩之末,难有冲击。
这一趟长公主能保住自己,就该偷着乐了。
“噢?没找到吗?”谁趁乱问了一声。
“是啊,那些东西一直都收在库房,昭王府这几个月连人都没几个,谁会去动库房啊。陈护卫也是因为昭王妃问过了才突然想起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