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寿宴就在明日,现在却传出了昭王已归,且剧毒入骨,命不久矣的消息。
而更离谱的是,还说昭王对从未见过面的昭王妃虞氏其实情根深种,念念不忘,特意修书一封,请皇帝恩准自己死后一切所有,皆予王妃,还另求皇帝开恩,把虞氏旧宅也一并赐给虞绯临。
嗯?
身为王妃本妃,虞绯临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太后把她从宁家人的包围下叫了出来,一脸的慈眉善目,不像是孙儿病重的模样。
萧矜妤喜欢虞绯临,但当初和皇帝商量着给昭王说这门亲,她却并不是很看好。
她对尉迟珩还有些旧日的缘愁怨怼,说不上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孙儿,但昭王没有家室留在皇城的话,皇帝并不放心她出征。
是以才给她塞了这么一个可进可退的王妃。
“太后,雅公主来了。”方才见过的嬷嬷走上前,小声提醒。
太后有那么一瞬面色僵了,却很快又恢复了体面,“让她等着,还有......”
萧矜妤似是心烦,又不愿表露,“素王大概也会来,让她们等在一处,不必来传。”
嬷嬷领了命下去安排,萧矜妤带着虞绯临进了自己的内府,与她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体己话,心不在焉。
虞绯临看得出来太后是在等着什么,但能让太后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地迂回,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太后在等皇帝什么消息吗?
出什么事了,与尉迟珩有没有关系,她虞绯临又能不能脱得了关系?
十分煎熬的半炷香过去,太后才终于与那嬷嬷耳语两句,随后起身,叫虞绯临去大厅用茶,自己则去见了尉迟雅与尉迟尔。
太后的宴厅很大,现在已经过了早茶时间,却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厅里坐了零零散散好些人,都是来布置寿宴的贵女。
虞绯临一时没找到孙织羽在哪里,却看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身影。
又是砂砂?
她本能地朝砂砂快步追去,没顾得上什么身份场合,甚至险些忘了自己是昭王妃。
待到拦下美人的那一瞬,虞绯临才惊觉自己有多唐突。
那就快说出口的关切话语生硬地一转,又变成了以上制下的嚣张主母调子,“唉唉唉,你怎么又乱跑?太后府上也是你一个侧室能来的?就算要来,不也该与我一同来吗?”
“是太后请我来的。”尉迟珩也没想到昭王妃在这里。
她方才听到身后那脚步声虽说不是一轻一重,步履节奏却与小帮厨完全一致,还以为是那骗子来着。
尉迟珩甚至霎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小帮厨果然是太后府上的人!
结果竟然是昭王妃虞氏。
无趣。
“太后请你?请你?”虞绯临装出一副嫌弃的咂舌模样,“你是外邦人,我不与你计较,但以后可别这么说话了。太后需要请你吗?太后叫你来,就是叫你来,你可学点规矩吧,别给殿下添麻烦。”
“我看王妃也没什么规矩,那大厅上说王妃不是的人还少吗?我不过是从走廊路过而已,都听了好些。”尉迟珩透着幕离,抬眸看了看虞绯临。
那家伙也在看她,却不是看脸,而是在看她的肩膀。
怎么,虞氏还懂医术么,莫不是看出了她肩膀上裹着小帮厨送的药包?
“非礼勿听,特别是议论你家主母我的,你更不能听。”虞绯临端起架子,心上却是无比欢喜。
好啊,砂砂肯用自己做的药包,她的伤肯定会好得很快。
只要虞绯临坚持不懈地让砂砂待不下去,她总会快些走的,她没有道理不想摆脱尉迟珩和长公主啊!
谁喜欢受虐嘛!
“无需你来管。”尉迟珩转身。
“瞧瞧,又是一处没规矩的,你还真是欠教化。也不知那昭王口味怎的这么潦草,对你这么喜欢。”
虞绯临抱起手来,故意又对砂砂说了狠话,“你瞧着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就知道她看自己绝非好意,尉迟珩嘴角微抽,盯着虞绯临讽刺了回去,“噢?是么?口味潦草?也是,殿下的口味不只潦草,还从一而终。”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学着虞绯临的模样,从头到尾把她打量了一遍。
该说不说,尉迟珩的这位昭王妃确实是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今天虞绯临不过是穿了条锦鲤颜色的裙子,那款式不算招摇,中规中矩,只是她长得太过精工雕琢。
虽是姿态懒倦一副纤弱模样,却还是有股恣意活泼的精气神儿透了出来,像是位刚睡醒的仙人。
谁看了都要心生赞美之意,忍不住地感叹昭王妃不愧是活色生香。
只是尉迟珩早就知晓皮囊是最不实用的东西了,小帮厨跟自己说过,人性都是一样的。
可小帮厨却也说过,既然一样,那还是选漂亮的好。
哼,肤浅。
想到那个女人,尉迟珩就莫名烦躁,看向虞绯临的时候都觉得她举手投足全是那家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