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沈昭松开手,朝着萧璟辰的双目挥去。她故意刺激萧璟辰,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在袖子里藏了沙子,然后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近的距离。
沙子脱手而出,精准地糊了萧璟辰满脸。
萧璟辰的反应很快,但他再快也快不过一把劈头盖脸的沙子。沙土钻进他的眼睛鼻子,碎屑黏在他的睫毛上,碎石刮过他的面颊。他弯下腰,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带着恼怒的闷哼。
沈昭没有浪费时间。她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捂着脸的萧璟辰比了一个中指。
萧璟辰的士兵们没见过这个手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想追,但萧煜的剑已经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昭跑回萧煜身边,萧煜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他的后背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你袖子里藏的什么东西?”
“沙袋。”沈昭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上次被刺客追杀之后,我就缝了几个,随身带着。打架打不过,迷眼睛总会吧?”
萧煜握着剑,弯了弯嘴角。
萧璟辰终于把眼睛里的沙子揉出来了一些。他睁开眼,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灰。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糊满了沙土,还有被泪水冲出来的一道道泥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用帕子擦了擦脸,咬牙切齿道,“既然你选了他,那就跟他一起死。”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亲和的微笑,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拿下他们。”他扔掉手里沾了沙土的帕子,命令道,“死活不论。”
士兵们冲了上来。
萧煜拔剑。
沈昭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出手。
他的剑很快,快到沈昭的眼睛跟不上。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伐。剑光闪过,最前面的两个侍卫便倒了下去,咽喉处一道细线般的伤口,血珠从线缝里渗出来。
但沈昭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身上的旧伤,因为剧烈的动作被牵扯得厉害。每一步都能看出隐忍的顿挫,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
萧璟辰擦了擦脸上的灰,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把长剑。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萧煜被士兵们围攻。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萧璟辰冷笑了一声,“若是遇到些虾兵蟹将,到还有生还的希望。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他出剑了。
两把剑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金铁交鸣。
萧煜的剑被震得往后弹了半尺,虎口有些发麻。
萧璟辰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不是天生的大,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加持过的大。不是训练,不是天赋,是某种更根本的、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原著男主的武力值加成。
沈昭站在后面,看着两人交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懂剑法,但她看得出来萧煜在吃亏。
这就是世界意志的偏心。萧璟辰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生来长相英俊地位尊贵,受伤能遇到女主救治,连武力值都比他应该有的高出一截。
萧璟辰的剑划过了萧煜的手臂,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萧煜闷哼一声,剑势一滞,退后了两步。
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不敢喊,不敢动,怕分散萧煜的注意力。
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袖口,那里还有一个沙袋。但萧璟辰离得太远,她扔不到。
很快萧煜的剑被震飞了。
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剑刃还在嗡嗡作响。
“你输了。”萧璟辰说。
“不,是你输了。”萧煜望着他的身后,忽然笑了。
萧璟辰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声音,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正从御书房外涌进来。
萧璟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猛地转头,只见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飞,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灰尘后面,是一片暗灰色的甲胄。
严树站在最前面,甲胄上沾满了血和尘土,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从左眉拉到颧骨,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虎符被他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着青铜色的冷光。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士兵,是是成千上万个士兵。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萧璟辰。
严树大步跨过门槛,走到萧煜面前,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请恕属下救驾来迟。”
萧煜握着剑,站在御书房的血泊中,手臂上还在流血,右腿微微发抖,脖子上那道箭伤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牵起沈昭的手,相视而笑道:“不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