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爷。另外，需要准备明天的早餐吗？杰森少爷可能暂时不想出现在餐厅。”

“……准备单独给他送一份吧。”

“明智的决定。”

通讯断了。

蝙蝠洞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达米安开口了。

“陶德。”

杰森没有抬头。

“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杰森的身体僵住了。

“基于你对我和德雷克的不实传谣。”

“……我又不是故意的。”杰森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也不算是造谣吧，事情似乎是这么回事，”提姆在旁边补充，“就是方向不太对。”

“什么叫方向不太对？！”杰森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明明是你们的相处方式有问题，明明是你们刻意引导我误会的！”

“我刻意引导？”达米安皱眉。

“我和德雷克不止一次地向你透露义警相关消息，不只一次。”

“平时也从未特意隐瞒我们有另一重身份的事实。”

“是你一直在给自己洗脑。”

刚才的欢闹似乎一瞬间被达米安的话语抽走，安静到能听见蝙蝠洞深处的水滴声。布鲁斯用不赞同的眼神示意达米安不要太过严厉。艾格尼斯扯了扯提姆的袖子，用湿漉漉的眼睛求他劝劝达米安。

“达米安——”布鲁斯挡在杰森前面。

达米安在旁边冷哼一声：“所以他不用为那本笔记本道歉？”

布鲁斯看了这个很有主见的儿子一眼，表情古怪。

“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了，毕竟网络上相关消息难道就很少吗？”没有达米安的默许这些能在网上流传？他们这些年对于哥谭网络的管控和监管难道是白做的？

达米安冷笑一声。

“那也是得到了您的真传——谁会想到蝙蝠侠的暧昧对象会是他自己呢？”

这话说的，卖CP卖得最狠的不就是他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吗？

布鲁斯不说话了，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事他还真有些理亏，总归是没带个好头。

简而言之，两人在这方面都没资格职责对方——父子俩半斤八两这一块。

提姆在旁边憋笑，将身旁的艾格尼斯搂紧了些，轻声说：“其实……有些段落真的写得不错。杰森完全可以继续他的创作，只是需要找准方向。”

杰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提姆。

提姆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示意他不用害怕。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一定就是达米安！

“嗯，实在不行就让杰森写份道歉信给达米安吧。”

“可以，不过他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念出来。”

“……你说什么？”杰森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明明是被骗的那个，为什么要公开处刑！？”

达米安没有重复，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披风在身后翻卷，带起一阵风。

“……他是什么意思？”

斯蒂芬妮在假装研究薯片袋上的营养成分表，这英文可真英文啊。艾格尼斯在假装看天花板上的裂缝，歪着头的模样看起来又像个普通孩子了。布鲁斯在假装回复手机消息，实际上手机屏幕都还是黑的。

“哦，看起来达米安今天没打算真的找小杰森的麻烦，”斯蒂芬妮最先受不了杰森堪称哀怨的目光，给出结论，“我还以为他会拎着你进训练室打一顿什么的，嗯，就像家里往常出现矛盾那样。”

“他似乎也没有很生气吧。”艾格尼斯不太确定，他对情绪的感知是这么告诉他的。达米安的态度太奇怪了，他真的讨厌和提姆一起成为同人文的主角吗……又或者……

艾格尼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别生气啦，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他对杰森以过来人的语气说，“先把校对稿看了再说，道歉信什么的不着急。”他也还欠布鲁斯一篇文呢。deadline这种东西，不到最后一刻是没有动力的！

然后艾格尼斯打了个哈欠，如释重负地回去睡觉了。

“……喂！”杰森看着艾格尼斯逃也似的背影，发出恼火的呐喊。这小子还没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布鲁斯从什么都没有的手机里抬起头，关切地看向地上的一滩愤怒而悲伤的杰森。

“杰森，”他说，“要不要先喝杯热可可？”

“我问的不是热可可！！！”

布鲁斯蹲下来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有些事，”他说，“得你自己去看。”

杰森觉得这句话他已经听够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到底为什么会开始嗑CP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加入这个家？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个家的未来真是一眼望到头了，一群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