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凌晨两点，他穿着深色衣服，一个人站在韦恩庄园东翼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从阿尔弗雷德储藏室顺来的小手电，心脏跳得比哥谭警车的警笛还响。

今晚他想得很清楚——如果真相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如果这个家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不应该把艾格尼斯也拖下水。那个红头发的小鬼虽然神神秘秘的，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他没有带艾格尼斯，当然是出于好心和友谊。尽管艾格尼斯可能对他有所隐瞒，尽管艾格尼斯总是对他一会儿爱答不理一会儿崇拜支持，尽管艾格尼斯看起来和一般孩子都不太一样……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

该死！就应该把他拉下水才对！这波亏了。

总之最后杰森还是一个人来了。

他在这条走廊上蹲了三个月，知道每一幅画的位置、每一块地板的响声、每一扇门关上的角度。抛去对米提二人的聚焦，他并非一无所获，他注意到那幅画——那幅一看起来价值连城、实际上也确实价值连城的油画，每次被人动过之后，位置都会偏移一点点。

原因是他在那上面学着侦探小说里会放一根头发判断有没有被人动过，为了和红丝绒衬布相匹配，他特地用的是艾格尼斯的头发。

而现在，那根头发的线索排上了用场。

他简直是个天才！

杰森深呼吸，伸出手握住画框，把那幅画用力推开。

果然，画后面是一个金属面板，上面嵌着一个发着微弱蓝光的指纹识别器。

“……”杰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没创新的设计！该不会布鲁斯书房的老爷钟后面也有一样的配置吧？

他想起那些韦恩集团出品的科幻电影，想起那些主角把手指按上去然后大门轰然打开的桥段。那么，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屏幕居然真的亮了。

【识别中……】

杰森的呼吸停了。

【识别成功】

“…………哈？？？！！！”

他什么时候录入的指纹？他自己都不知道！

杰森还没反应过来，墙壁就动了。整面墙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某种邀请——或者说，像是某种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入口。

杰森站在通道口，手电筒的光照进深处，什么都照不到。

他应该跑的。

他应该立刻转身、冲回房间、钻进被窝、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或者说，他的付出不允许他就此罢休。

三个月。

三个月的蹲点、偷听、写满三个笔记本的“证据”、熬夜整理的时间线、那些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同人文——如果真相就在下面，他不能不去面对，否则近百个日夜就成了笑话。

杰森握紧手电筒，带着决心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很深，越走越宽，灯光越来越亮。一再小心，但他的球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某种心跳。

然后他看到了——

一整面墙的战衣陈列柜，里面整齐地挂着数套制服——黑色的、红色的、带兜帽的、带披风的。

一辆黑色的、流线型的、看起来能撞穿一栋楼的……车。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打开，在本就因CP梦破碎的废墟的上构建起全新的高塔。

蝙蝠洞。

这是蝙蝠洞。

蝙蝠侠的蝙蝠洞。

在韦恩庄园下面。

在布鲁斯·韦恩的庄园下面——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另一个声音就撞进了他的耳朵。

“不行，我觉得这段的对话太软了，提姆那小子才不会这么说话！”

是斯蒂芬妮·布朗的声音。

“嗯，他确实不会。但杰森写的是‘同人’，不是纪实文学，‘软’一点反而更符合他设定的‘小可怜’人设。”

“他已经有进步啦，我们对他宽容些。”

这是——艾格尼斯的声音？！

“他的设定，本身就有问题。提姆不是小可怜。”

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的声音——不对，是从远程音频，从某个音响里传出来的。

“好了好了，大家注意重点。重点不是人设，是这段的感情转折太突兀了。你们看这里——‘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刻，悲伤随之而来’——悲伤什么了？前面没有任何铺垫。”

“不过他的文笔确实有进步，看来文学课很有用。”

这是布鲁斯的声音。

布鲁斯的声音！？

他们这是在，评价他的同人文！？还就是今天晚上更新的！？

杰森僵在原地，一时间周围的声音都远远遁去，那些人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一点一点在他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