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礼最希望的后续是黎崇明答应他的要求之后自觉远离他的生活,他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但他清楚这种可能很小。
晚餐吃了牛排,私人包场,鲜花音乐,吃完饭,餐厅还送了丝巾和玫瑰花,黎崇明亲手别在他胸前的口袋上。
林礼虽然甘于如今普通的生活,但他到底从林奕情的肚子里出来,打从骨子里贪图奢侈享受,所以,在这种环境吃这种饭,他其实挺满意的,坏处就是接受这种约会大概等同于接受了黎崇明的暧昧邀约。
黎崇明有时候很能得寸进尺,当年他是被黎崇明那副绅士的样子骗了,又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主动招惹,如今重新来过,主动勾引的人变成黎崇明,只是,不管是不是林礼主动自愿,总有一点是一样的,黎崇明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果然,听完音乐会,吃过晚餐之后,黎崇明丝毫没有提以后要怎么样,借口吃饭的时候喝了酒,不能开车,和他在恒城种着结香的路中间并肩走着,说要散步回去。
两次见面,黎崇明都没带司机,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其他,林礼懒得想。
只是,又回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他心情总是不太好。
太阳将将下山,远处地平线还能看到一缕夕阳。
结香的香气很特殊,清晨傍晚格外浓郁,林礼对结香花的喜恶经常改变,这天嗅到结香的气味,心情还算好,他眯着眼深深吸气,因为嘴唇有伤不便见人,他戴了口罩,仰头的瞬间,额前的头发稍微抖动,那双半眯的眼睛完全露出来,像什么植物伸出触须去试探世界。
黎崇明走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跟着林礼吸气,然后嗅到扑鼻的香气,他又将目光转向林礼,手上很自然地做起调整手环挡位的动作。
他这几天心绪起伏太大,信息素有点不受控,他的医生建议他这几天不要出门,但他不是很想采纳医生的建议。
反正就算他信息素爆炸也影响不到林礼。
黎崇明见不得林礼置身事外,偏要在这时候说:“明天早上我要去兰庭听报告,你在吗?”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过,林礼刚掏出手机看工作群里的消息,高主任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明早有总部领导过来,大家准备一下工作报告,明早十点全部到会,实习生也来。
林礼收起手机,没说话,但是看他模样,是有点不高兴了。
知道他收到消息了,黎崇明这才高兴起来,轻笑了一下,路也走不直了,身体往林礼那边倾过去,手也不大老实地伸过去,抓住林礼的手,林礼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又不好在街上跟黎崇明拉扯,就只能愤愤咬牙,压低声音警告黎崇明:“你干什么?”
隔着口罩黎崇明也能想象林礼的表情,大概是咬牙切齿,他心口发热,说出来的话更吓人:“明天去听报告,然后遇到你,对你一见钟情,怎么样?”
林礼一时间分不清黎崇明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站定看着黎崇明,见他表情认真。
林礼真恼了,瞪着黎崇明:“黎崇明!”
黎崇明牵着林礼的那只手忍不住紧了紧,喉结微动:“你别这么看我。”
“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林礼蹙眉,用力甩了一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还是没甩开。
昨天工作室几个要好的同事给他发消息,打趣他有小黎总这种人脉不早说,还说以后要他多关照,他一头雾水,然后那几个同事告诉他,那天聚餐,黎崇明当众说他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他接受黎崇明暧昧游戏的前提是黎崇明信守诺言,替他保守秘密,要是黎崇明打算光明正大,那他的退让还有什么意思?
“你非要这样吗?”林礼失望地看着黎崇明:“你一定要看我不痛快才舒服,是吗?”
黎崇明哑了一瞬,身体还是不舒服,心情躁动,浑身发热,但是林礼的话给他浇了一头凉水。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点心急了,但是不这样的话,林礼想怎么样?
地下恋情?秘密情人?
说真的,黎崇英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和林礼怎么不算认识很久?”他也定定看着林礼,他们就这样僵持着,黎崇明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有人怀疑,就说,我对李想余情未了,爱屋及乌,然后移情别恋了,不行吗?”
林礼没心情跟黎崇明玩什么文字游戏,也没纠结这个“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他直截了当:“你觉得有人信这种鬼话吗?”
“鬼话?”黎崇明下意识重复,有那么一瞬间,险些以为林礼言下之意是他不可能移情别恋。
紧接着,想到李想和黎崇英结婚后那几年,他对李想除了阴阳怪气的讽刺外几乎没说过什么正常的话。
他对所有人说他早就不在乎了,但是黎崇英防他像防贼,那些朋友每次附和他贬低李想的时候,心底其实也在看他笑话吧?
“黎崇明,我只是想简单点活着。”林礼非常无奈地说。
黎崇明原本想反驳,简单点和有名有分又不冲突,可是,林礼话里的重音放在黎崇明拒绝不了的两个字上,所以,他只能沉默地注视林礼片刻,然后低声应:“嗯,知道了。”
林礼想要简单的生活,黎崇明想要有林礼的生活,他们之中必须有人妥协,林礼愿意存在在黎崇明的生活里,大概已经算很大的妥协了。
想到这里,黎崇明便只好释然,什么名分什么公开,随便吧。
他叹气,看着林礼的脸,忽然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现在这样,说不定黎崇英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你。”
黎崇明发誓,他的意思绝对只是为了诋毁黎崇英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而不是说林礼长得不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礼瞬间甩脱他的手,抬脚大步往前走。
黎崇明追上去:“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一工作日,街上没什么人,林礼走的再快也是两条腿,黎崇明稍微追两步就追到了,他把人堵在角落树荫下,林礼瞪着他,凶巴巴地叫他走开。
黎崇明没走开,也没松开抓着林礼的手,也没解释。
街角一阵风缠过来,带着汹涌的花香——林礼只嗅到过于浓烈的花香,但他感觉到了异常。
黎崇明眼底有点红,眼神不对,呼吸也不对。
就跑了这么小两步,他竟然在喘?
黎崇明看了林礼一会儿,刚才是因为什么惹了林礼已经忘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摘下林礼的口罩,亲一亲林礼此刻也许紧抿的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应该立刻放开林礼回家,叫医生上门来。
但是万一林礼也是药引呢?
可惜这个傍晚没有槲寄生,所以,接吻前,他必须征求一下林礼的同意。
黎崇明握着林礼的手腕,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林礼身上轻薄的亚麻衬衫传到了林礼手腕处,几乎有点烫人。
但林礼依然不确定这次的真假,毕竟,黎崇明才用易感期骗过他,而且险些擦枪走火。
但他注意到黎崇明的手环上,橙色的信号灯在闪烁。
作为beta,他没有了解信息素手环功能的义务,但他有过alpha丈夫,因此,他明白橙色信号灯意味着面前alpha身体溢出的信息素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临界值。
并且,屏蔽挡位的信号灯亮着四格,已经是最高档了。
“你不舒服?”黎崇明只用那种相当饥饿的眼神看着他,却不说话,他只好主动关心。
黎崇明:“你的嘴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