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礼是个beta,孤僻自闭,人缘一般。
二十一岁,他在在恒城A大医学院读大三,挂科很多的同时还选了一个大概率做不出结果的毕业课题,同学和老师都觉得要是不出意外,林礼应该毕不了业。
其实能考上A大的林礼不算很笨,相反,有几门课业很优秀,他只是没有成为一个出色医生的天赋,院系主任和导员都找他谈过话,话里话外叫他不要强求,A大对待学生很通情理,他要是愿意留级转专业,只要耽误一年,补上差的学分,大概率可以正常毕业拿学位证。
林礼十二岁之前在福利院生活,十二岁之后本该离开福利院自食其力,不过他比较幸运,有好心人资助他,他才能继续上学,讲道理,这种出身的林礼应该很珍惜上学的机会才是,可他非要一根筋拧着,学不通也要学,还死心眼的一定要做那个课题,谁劝都没用。
后来劝了几次没结果,林礼的老师导员都放弃了,反正每年都要有那么一两个让人头疼的学生,他们已经尽到了劝说的义务,人总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是,很奇怪,一根筋的林礼生了一场病,请了两个星期假,回来销假的时候,竟然顺便交了转专业申请!
虽然挺奇怪林礼怎么自己想通的,总归是少了一个问题学生,导员和系主任还是松了一口气,麻溜给林礼的申请盖了章,把人交到了建筑系。
转了专业的林礼学业果然顺利了很多,性格也没以前那么孤僻,甚至破天荒的交了很多朋友,原来医学院的同学听说林礼转专业之后的变化,几乎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偶尔在学校里面遇见,试着跟他打招呼,林礼果然很开朗很礼貌。
就是好像不认识他们了。
对此,林礼本人的解释是那次生病完了之后记忆力下降,有点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这个解释,林礼的前同学们接受了——反正以前林礼存在感不高,说不定就是学业不顺利才自闭的,换了专业换了心情就好了。
——点头之交而已,也没什么细究的必要,又因为林礼凄惨的身世,看到林礼的生活前途都有了起色,他们都还挺开心的,祝福了林礼几句,说了再见之后,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
其实林礼说谎了,不是忘了,而是他对“自己”的过去压根就没有记得过,毕竟几个月前,他还不是林礼。
只是,作为李想活着的那些事,好像也已经不太清晰,恍如隔世四个字说起来短短的,放在他身上,就有点漫长了。
总之,出于一些没法用唯物主义解释的原因,二十六岁的李想在病痛中阖眼,然后,在二十一岁的林礼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作为李想活着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体验过青春校园生活,也没交到什么单纯的朋友,所以,林礼很珍惜重新来过的生命和这些从前缺乏的体验,也因为这个,室友找了实习单位,兴高采烈问他要不要一起的时候,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在发现室友找的实习单位是黎氏旗下一个小工作室的时候,再想反悔已经晚了,室友已经抱着一堆参考资料拉着他一起复习,甚至怂恿他一起去实习单位的总部学习。
这回林礼及时拒绝了,室友好奇问他难道不想进黎氏,林礼只说自己是半路出家,专业课学分都没补完,不敢去丢人,呆在子公司学几天就很好了。
虽然子公司也在恒城,不过恒城那么大,他只要注意点,想躲几个人应该还是挺容易的。
退一万步,就算遇见了,他现在是林礼,名字不一样,脸不一样,生平更是不一样,就算是遇见以前认识的人,估计也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软弱柔弱甚至脆弱的李想联系到一起。
在这个工作室实习了小半年,一切都风平浪静,林礼甚至放松警惕,忘了最开始的打算:干几天就找个借口润。
没办法,虽然黎家没几个好东西,可他们的生意是真的大,旗下一个小工作室的项目都够他眼红的。
实习期间,总部有人来过,林礼每次都找借口避开,甚至偶尔还能在同事嘴里听到几句大老板的八卦,他也是跟着事不关己笑一下。
最惊险的是有一次,高主任前□□代他们待会儿有大领导来工作室视察,后脚他就在下楼拿外卖的时候迎面碰上黎崇英出电梯。
他下意识想跑,还好忍住了,强撑着害怕往旁边避了几步,本来还怕被谁看出来他的反常,但是黎崇英和他身后跟着的人压根都没注意到他,脚下生风,目不斜视地去会议室了。
林礼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觉得他的伪装天衣无缝,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但凡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谁听了都只会觉得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