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火气撞上了棉花墙,没处撒,憋得自己有点闷。
越执明心中冷冷笑笑,多陌生的感受,自己肯定是被他搞无语了吧?
祁夙霜真是傻得可以,连他这么聪明的人都弄不懂。
他张张嘴,只干干巴巴“哦”了一声。
祁夙霜放下那只有些可怜的茶杯,方才他一直把那茶杯捏着,捏到指节发白:“跟我来。”
越执明乖乖跟在祁夙霜后面,心中盘算着:祁夙霜和柳梦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死了之后,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过节……
越执明抬眼打量着前方的“师尊”。
他顾及自己的身体,走得那样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上两眼。
看什么看……那陌生的憋闷感又涌上来了。
不管出于何种因素,自己倒是想多了解他一点。可若他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肯定会后悔。
……越执明只觉那憋闷的感受愈加翻涌,转而却又近乎冷笑:那也是他自找的。这些天他不怀疑自己,不仅仅是因为魔尊骗术高超,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人会出于各种执念,自我欺骗吧?
三日后,眼看到了与那井连波约定的日子,越执明终于有机会一探渡厄塔虚实。他白日练剑时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只想着吸收塔内魔气,重建魔尊大业。
“等等。”始终在一旁的祁夙愿出言指点,他微微皱了皱眉,“越执明,为何你今日动作如此虚浮,甚至不如最初?”
“胳膊疼。”越执明随口胡诌。
其实早就不疼了,祁夙霜每晚都会为越执明准备的药浴,效果奇佳。
“……你体质实在虚弱,看来药浴的配方还需调整。为师这几日已将你的经脉彻底打通,过几天,正式开始授你心法,练气入体后,体质也会大幅改善……”
越执明都在心中笑这位仙尊的一本正经,他说什么他都信。
他是多想让自己做个好人啊。
他是多想证明他自己是个好人啊。
“师尊,每天都这样,您就不能给我放个假吗?”
“放假?”祁夙霜眉头一皱,好像听到了什么稀奇话,“修行一事,怎可懈怠?”
得了吧,越执明又忍不住腹诽。明心宗是出了名的松散悠闲,也就祁夙霜修炼成狂,连带说他的弟子也跟着遭罪。
“况且……”他的语气反常好像对于所说之事仍在犹豫,“六个月后,就是三年一度的三派大比了。”
越执明仍在软软的挽着剑花,语气毫不在意:“嗯,到时候,会有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参加吧。师尊,您也会去吗?”
祁夙霜摇头:“我已是长老,不能再参加自等比拼。”
越执明“哦”了一声,嘴里只嘟囔:您年龄混弟子堆里也看不出……
“所以我想让你参加。”祁夙霜突然说。
“……什么?”
“六个月后,你去参加三派大比。”
这句话荒谬到越执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个月,他能不能把剑耍明白都难说,还要去参加,三派大比??
这不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越执明停下动作,严肃道:“师尊,您认真的吗?”
祁夙霜点点头,越执明几乎要猜到他说什么了——
“我同你一般年岁的时候……“
简直是无理取闹!他从小修炼,13岁就已经筑基,现如今这具身体还是个凡人!如若能顺利进入渡厄塔,四个月足够他魔功初成,可去比试又不能暴露魔功!
这就是强人所难!
“我不去!”越执明厉声拒绝,“六个月根本不够我修炼……”
祁夙霜不为所动:“为师会陪你。”
“弟子不怕失败,可若失败,师尊肯定要丢脸。”
祁夙霜愣了愣,讲出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而感到丢脸?”
哦——
越执明眯了眯眼,这问题倒真是有趣,他习惯性微微倾了倾头:“难道师尊不会吗?”
他不说话,阴着脸注视越执明,眼底一片寒冰色。
“唉……”
不知为何,他未曾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祁夙霜又斯条慢理扶起越执明双臂为他纠正姿势:“这六个月我不会下山,会一直陪着你练习。你刚入道途,此次大比能见到众派贤能,是个极好机会。为师不要求你取得什么名次,只要尽力而为就好了。”
越执明身体跟着祁夙霜的摆弄继续练剑,心中愤愤,却还要装得心悦诚服:“是,师尊。师尊辛苦了。”
他语气又委屈扭捏起来“不过我胳膊真的疼,全身都疼,师尊……”
祁夙霜:“……此后六休一。”
“好耶!谢谢师尊!师尊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