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芝不声不响,在梧城买了一套房,是距离梧城体校最近的高档小区。
梧城是个小城市,梧城体校更是位处郊外,附近最高档的小区,顶配也不过三室二卫。
拥有一个三室二卫的小房子,和吴濛漪同住,曾是周惊逸的美好憧憬。
但一想到要和韫芝萌萌,还有梁辞妄这样一个大洁癖,同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无处遁形的窒息感,如潮水蒙头盖下来。
周惊逸吓坏了,又不得不搬进去。
春姨照例陪伴韫芝左右,三间卧室刚好够住。
周惊逸一边提心吊胆,一边理性上否定着梁辞妄会同意入住的想法。
这种毫无隐私的群居生活,他会疯掉吧。
好在梁辞妄还有个和他自身形象十分割裂的身份——住院医。
他在兰柯恩够忙,韫芝也召他不回。
尚未放宽心,周惊逸又在体校接到韫芝突发不适的电话。
她的生活助理上门,和春姨送她去省会城市的大医院,萌萌在本地刚办好的入学也随之延迟。
省锦标赛召开在即,周惊逸连夜赶去省会医院,次日一早赶回体校,等下班,再赶去探病。
路途远,会面短,每逢韫芝清醒,她总不许周惊逸来,周惊逸嘴上答应,仍是来回奔波,没有停歇。
听春姨说,韫芝状况稳定转好,周惊逸打算今晚最后去一趟,明天就不去了。
后天就要带队出发,明晚得多睡会儿,蓄足精力。
可韫芝今晚醒来,半路同她打视频,觉察她冒雨出发,登时严词拒绝,勒令她回家休息。
周惊逸不愿她动气,掉头往回走。
在回宿舍,还是回新住处之间摇摆了一番,她决定就近去新住处。
再高档,到底是老小区,电梯又故障。
周惊逸拎着伞,走安全楼梯,爬12楼。
连日奔波,加上射击队高强度赛前冲刺,周惊逸上着楼梯,意识逐渐昏沉。
把着落灰的扶手,走进12层,眼前一黑。
雨伞砸到地上。
雨声盖住身躯相撞的细微声响。
“Boss……”Kevin轻唤。
失去意识的人,在梁辞妄怀里软塌塌乱倒。他不得不两只手扣紧她腰身。
Kevin担忧道:“要不我来吧?”
梁辞妄扫视一眼怀中人,抬起下巴,朝门牌号1201的大门轻扬:“开门。”
Kevin按春姨给的密码解锁,拉开门,看向梁辞妄。
男人混血的眉眼冷淡,压着不耐,打横抱起怀中人的动作生疏,不够体贴。
但算得上轻柔。
路过茶几,梁辞妄松手,将攥皱的信封高高撂下去。
Kevin本能地瞥一眼。
信封开启过,高空坠落,一沓照片震出来。
最上面的照片一角,是周惊逸和一个男人在夜路谈笑。
两个次卧都上了锁,只有朝南那间主卧的房门能打开。
Kevin守在门外,梁辞妄很快退出房间。
他无意掠过一眼,周惊逸合衣躺在床上,脖颈过度后伸的样子,看着就难受。
门被梁辞妄随手带上。
短暂的思想斗争后,Kevin转身跟上梁辞妄脚步。
次日,Kevin在会议中收到周惊逸的感谢。
会后,去机场途中,他拧身把手机递给梁辞妄:“周小姐可能误会了。”
梁辞妄揉着眉心,随意一瞥:“随她去。”
盘梧省锦标赛在另一个地级市举行,射击队提前一天抵达当地承办赛事的射击中心。
周惊逸抽空给余妈妈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
决赛那天,余妈妈却一早主动打给她。
周惊逸撒开梳了一半的头发,拉开门走出房间,免得打扰同住的另一名教练。
“她进决赛了?”余妈妈好奇。
“是的,”周惊逸撑在手肘下的那只手,不自觉活动起五指,“要……来看看吗,胜男妈妈?”
余妈妈顿了会儿,稀奇道:“你那保姆还能请到?”
周惊逸心一定,笑了:“能。”
对余妈妈改口来观赛,她始终抱有希冀,一切准备都做到底。
余妈妈叹一口:“不是我说,看场比赛也没用,没有奖学金,我该怨你还是怨你。”
周惊逸对着虚空点头:“嗯,我明白。”
余妈妈似乎没见过轴成这样的人,无话可说了:“那,行吧,你找人来接我啊?”
“哎,好。”周惊逸挂了电话,转头打给留校的助理同事。
助理教练带着余妈妈和二宝,还有一日保姆,踩着点跨市赶到决赛场馆。
幼儿不能入内。
余妈妈不放心把孩子留给保姆,助理教练劝不动,厚着脸皮请保姆阿姨全程录视频。
阿姨好说话,在余妈妈眼皮底下找了个地儿立好手机,眼神请示。
助理教练这才能将余妈妈带离休息室。
落座观众席,余妈妈扫几圈高阔的场地,看向竞赛区。
她缩缩脖子,将帽檐压低些:“离这么近啊,万一胜男看见我。”
余妈妈一路二宝长,二宝短,此时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余胜男身上。
助理教练目露欣慰,笑道:“没事儿,不用担心,她们注意力不在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