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子夜时分,夜风徐徐明月高挂。她正站在一座山头上,对面山上开满桃花。
只听到说书先生低沉着嗓音传来:“仙界还有一对仙侣,大家都唤他们做云疏公子和俪珠仙子。现在大家眼前看到的这位就是云疏公子。”
声音在风中消散,李昭昭果然看到一名仙气飘飘的公子提着一盏琉璃灯穿梭在桃林中。
琉璃灯绕过几棵树在悬崖边停下,云疏公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镜子,在喃喃说话,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说书先生声音响起,衬得周围鬼气森森:“镜里困住的正是他的道侣俪珠仙子。她被妖人暗算差点魂飞魄散,是云疏公子用这魂镜才勉强保住她的最后一魄。”
周边明月上拂过几朵黑云,天黯淡了几分,一阵凉风吹过,李昭昭身上起了几道鸡皮疙瘩。
她再注意到时,她离云疏公子近了许多,整片桃林里月影错错,只听到前方一男子披散着头发对着镜子哭得凄惨,镜子里模糊看到有一批发女子,却看不真切。
李昭昭想起日本恐怖电影里的场景,顿感不妙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却是把她往前推近了几分,那面镜子赫然就在眼前,她看清楚了。
一头漆黑的头发盖住了脸,从发丝间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李昭昭心中犹如一颗原子弹爆炸,震得全身鸡皮疙瘩集体站立。
“啊——”她声音从捂着的嘴巴间溜了出来,云疏公子听到,倏地转过头,脸上光滑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太阳穴的大口,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牙,李昭昭双腿发软指着他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身后一暖,李昭昭眼前一闪黑,她又回到了茶水小铺,正靠在谢逢舟的胸膛上。
她哆嗦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看到说书先生向自己看来,咧开嘴笑了笑,手中茶杯歪倒在桌上,站起来转身就跑。
顷刻间,身后传来几句哀嚎:“老朽也就是开个玩笑——”
李昭昭拽紧衣袖往前跑了一段才停下,身上冒了一身冷汗,看着太阳快落下,她才想起谢逢舟。
“喂,李昭昭,你胆子就那么一点点?”谢逢舟忽然站在她眼前,抬手捏起食指和大拇指,缝隙之间只有一根头发丝的位置。
李昭昭脑海中还是那面镜子和那些尖牙,她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胸前那颗黑水晶,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太阳快要落山,周遭又暗了一些,李昭昭面如白纸,她拉着谢逢舟手臂道:“我们找住的地方吧。”
谢逢舟牵动嘴角:“胆子小就别瞎听瞎看!”
“我怎么知道他突然说这个——”李昭昭撇着嘴角辩白,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听的。
这无名村不大,能住的客栈也就那么三家,谢逢舟找了挨着主街道、人最热闹的一家带着李昭昭进去了。
这段时间不是清明,亦不是什么祭祀庆典,怎么客栈都满了呢?
跨进客栈,李昭昭没想到里面那么热闹,看他们穿衣打扮都挺考究,不像是普通百姓,只是为何会聚在这无名村呢?
看着前方谢逢舟从钱袋里掏出一颗珠圆玉润的金珠子放在掌柜手上说着什么,老板本来不耐烦的脸瞬间变了个样,弯起的眉眼间全都是讨好。
“李昭昭,杵在哪儿干嘛?想吃宵夜啊?”谢逢舟道。
店掌柜连忙接话,一脸谄媚相道:“姑娘先去沐浴休息,一会让店小二准备上好烤牛肉送上去!”
李昭昭跟着店掌柜上楼去,谢逢舟跟在她后边,她放慢了脚步:“谢逢舟,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夜宵都没吃呢,怎么知道怪怪的?”谢逢舟斜眼看她,轻松道。
李昭昭捶了他一下,拉过他手臂让他弓下腰,“我总觉得那些人在看着咱们。”
李昭昭眼神往大堂里瞟了下,谢逢舟扯了一边嘴角,推着她往前走,“有我在,你就安心睡觉!安心吃你的宵夜。”
谢逢舟把李昭昭塞回房间,指了指她心口处,“你脖子上挂着我的黑莲业火,我就住在你旁边,好好休息!什么也不用担心,知道了吧!”
李昭昭摸摸那颗黑水晶,冰凉的触感让她安下心,点点头便关上了门。
他听到谢逢舟回房间关上门的声音,想到此时他就在隔壁,便也不再害怕。
刚沐浴完,店小二烤牛肉便送到了,吃了几块,困意袭来,便睡下了。
房间另一边,谢逢舟听着李昭昭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转身打开窗便跳了出去。
山上乱葬岗里,欲魔从暗处走来,到谢逢舟跟前才现身,“有新世会的人。”
谢逢舟眼眸里映着红光,冷着声道:“有趣。”
次日清晨。
李昭昭从床上醒来,她摸摸胸前的黑水晶,忘了眼与隔壁间挨着的那道墙,嘀咕道:“睡得很好!”
可是想到今天要去乱葬岗便四肢无力。
“李昭昭,都几点了,起来上路!”谢逢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明明隔着一堵墙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李昭昭翻个身试图用枕头捂着耳朵,声音再次传来,“不要赖床,给你一分钟!不然我亲自去喊你。”
李昭昭拿开枕头,大声道:“知道了,这就起来!!!”
分割线。
约莫半个多时辰,李昭昭还坐在大堂吃着米粥,她把勺子沉在碗底,舀起小半勺又抖掉一半,然后才送进嘴里抿一小口。
“李昭昭,你在粥里面藏着金珠啊?”谢逢舟皱着眉垂眼看她。
“现在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妖魔鬼怪?”
李昭昭没搭话,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空,乌云密布透不出一丝阳光,远处一团黑云向这里移来,偶尔还有几声炸雷。
整个天空都暗沉无光,笼罩着它下面这片土地也黯淡无光。
又转回头用勺子舀起一大勺米粥送进嘴里,最后不过瘾干脆抬起碗仰脖喝完。
谢逢舟抱着手站在一旁,不再催她,安静等着。
李昭昭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大步往门外走去,与几个进门的客人擦肩而过,只听见那几人悄悄道:“这姑娘是要去拼死一战吗?”
这话传到谢逢舟耳朵里,他憋着笑,快走了几步,抱着手头转过身面对着李昭倒着走,看她满脸愁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走出无名村,再向东走三公里就是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