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跟在谢逢舟身后，仰头看着他背影，只觉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早上喝粥的时候谢逢舟就一直绷着脸，说话也就是嗯啊几句回应。他说要带李昭昭去江照影出事的地方找找线索，江照影出事的时候他还小，难道是想阿姐了？

李昭昭上前一步，从乾坤袋里摸出几块糖，抬起手拍了拍谢逢舟肩膀。

“呐——这个甜。”

“哄小孩呢？”谢逢舟斜了一眼，没有接。

李昭昭剥开糖纸露出乳白色糖递到他嘴边：“糖可以激发大脑多巴胺释放，就是会变得快乐。”

小括号挂在嘴边，好歹不是板着脸了。

“你又在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有时候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谢逢舟接过糖，一把扔进了嘴里。

李昭昭扬起嘴角，背着手，装作私塾里的老师，拿起老气横秋范儿：“我的脑袋里当然都是满满当当的学问了！小伙子，看你长得不错，来跟我说说，你有什么烦心事？”

谢逢舟的小括号终于跃上脸颊，他收起笑恭敬道：“老师，学生有一朋友，年纪轻轻却患了病，不知要如何才好。”

“你且说来，什么病症？”李昭昭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

“她刚吃过东西就肚子饿—脖子上面没有长东西。”

“嗷？还有这等奇事？”李昭昭奇怪，想了想又道：“没有长头怎么吃东西？”

“哈哈哈哈哈，那你问问你自己啊！”谢逢舟指着李昭昭笑道。

李昭昭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没长脑子吃得还多。

“谢逢舟！！！”

李昭昭捏起拳头佯装打了几下，看着他脸上跳跃的小括号，还是喜欢他这副嘴贱脸皮厚的样子。

两人并肩走着，看着太阳已经移到当空。

“谢逢舟，我们去哪里啊？不能御剑飞行吗？还要走多久啊？”李昭昭捶了几下大腿。

“你那薄如蝉翼的小身板，需要多走动。”谢逢舟头也不回，放慢了脚步。

少顷，他侧首望向李昭昭：“肚子饿了？”

李昭昭点点头，早知道要徒步那么久，早上就不只喝粥了。

“还要走多久？”

谢逢舟撇撇嘴，“这才一早上的工夫就饿啊？你是猪变的吧！”

说罢轻叹一口气，走到李昭昭面前蹲下身，“上来！”

李昭昭顿住脚，看着眼前宽厚的肩膀愣了一下，“不用麻烦，我还可以再坚持下的。”

“上来！”谢逢舟侧过脸，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李昭昭耳尖已悄悄烧了起来，心里安慰身体是自己的，刚刚死里逃生不能太过劳累。犹豫了一会儿便趴了上去。

她大口深呼吸让心跳慢下来，不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慌乱的心跳。

谢逢舟直起身颠了下，扯起一边嘴角，又恢复原状。

“李昭昭你吃那么多，怎么还是不长肉啊？”谢逢舟道。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说了，李昭昭回忆起某些场景，咬着下唇，须臾才挤出几个字，“你管我。”

谢逢舟轻笑了一下，和李昭昭说起江照影的事。

原来当年江照影殒命的地方是叫“星极之地”，这个地方不属于四界以内，用李昭昭的话来说就是“时空裂缝”。在古书中有记载：“此地灵力充沛，含有大量全新能源待发掘。”

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出现的地点、时间都是不可控、不可预测。

直到江照影的出现，她和仙帝是唯一找到这个地方并且进去过的人，可不知道两人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江照影在此殒命。

李昭昭不敢靠在他肩膀上，只是用手轻轻扶着然后把头靠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看着谢逢舟侧颜听他说着，“你是不是很恨仙帝？”

谢逢舟目视前方没有搭话。

“我听说过，你本来是飞升仙界的，后来又跳下魔界。我想你一定是恨极了，才会这样。”李昭昭小心翼翼道，毕竟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又怕惹到他的伤心处。

谢逢舟微微侧首，挑眉道：“想听？”

李昭昭顿了顿，“你想说我就想听，不想说就不说。”

谢逢舟把李昭昭颠高了些，缓缓道：“我想知道阿姐到底怎么殒命的。那年我飞升仙界，找他质问，他只说那是意外，其他却绝口不提。我当时年轻气盛，只觉得他在敷衍我，一气之下便跳了魔界。”

简单几句话，李昭昭心里好似落了几块烧得炙热的烙铁，烫得发慌，自己的阿姐人都没了，却只是说是意外，尸体也不见，任谁都会发疯的，只是从仙界到魔界，这本就是两条截然相反的修仙之道，从仙骨到魔骨，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昭昭立起身，手指轻轻拂过他后背由仙骨长出魔骨的地方，道：“疼吗？”

小括号跃上脸颊，摇摇头，“不疼。”

李昭昭吸了下鼻涕，才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湿了，她抬手擦了眼角，伏在谢逢舟肩膀上，道：“我们做盟友吧，我帮你找江照影殒命的真相。”

闻言，谢逢舟侧过头，“找到江照影你就能回家吗？”

李昭昭想都没想，连忙道：“嗯嗯。”

谢逢舟目视前方沉默片刻，“你家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李昭昭想了想，“嗯，是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