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兴吗？”吕沐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他把目光投向韩清涵，他想知道答案，迫切地。

“高兴啊。”韩清涵笑着看向他，她是真的开心。

“为什么？”

“这不是你高中时候就有的梦想嘛。”

吕沐宸垂眸，韩清涵说得没错，这是他的一直以来的梦想，他也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并没有。

因为她不在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飘来了青蛙的叫声和树叶微微摩擦声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安静伴奏。“高中”这两个字好像是一把武器，刺痛了彼此。那段时光只能在心里默默怀念，却不能说出口，他两在这方面有了某种默契。韩清涵为自己的不小心懊恼，她不该说的，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生日快乐。”吕沐宸打破了这种安静。

“啊？哦，谢谢。”韩清涵听到这几个字有点猝不及防，她本能地回复着，目光还落在外面，不敢收回。

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韩清涵感受到了吕沐宸的呼吸，温度和眼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挪不出他的视线。这个曾经和自己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吃一根雪糕的人竟让自己如此紧张，她不想让自己的这份紧张暴露在吕沐宸面前，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不知为何，要守好心中的秘密。

记得高考前一天，所有人对于第二天的高考跃跃欲试，充满紧张和期待，虽然已经经历过了四次大型模拟考试和无数次小型考试，可是对于高考的正式到来，气氛还是不同往常。大家一遍遍检查着考务袋，研究着晚上如何不失眠，白天吃什么等等。只有吕沐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首饰盒，递给正在通过和别人聊天缓解焦虑的韩清涵。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考完再打开。”说完就起身往教室外走了。

韩清涵怕被被人看到，就悄悄装进了书包。那时候，生日好像是一个的秘密，很私密。她皱着眉看向吕沐宸的背影，心想，这小子在搞什么。

吕沐宸本想等到生日再给她，可他心中总不安，这种不安不是高考带来的，而是与韩清涵的即将离别带来的。

那年的生日，韩清涵收到了一副吕沐宸送给她的耳环，也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对耳环，是一片玉质的树叶。

韩清涵想起那对耳环，她一直想问吕沐宸，为什么是一片树叶的形状。

“睡吧，我困了。”她没有问出那个问题，有时候心里藏了事就容易言不由衷。说完倒在了吕沐宸给她铺好的床上，转身背过去。

“我没谈过女朋友，叔叔告诉我你住酒店要铺自己的床单。”吕沐宸敏锐地察觉到了韩清涵的情绪，他以为她是在为这件事不高兴。

韩清涵无声地笑了，心中一种温暖的感觉占据了所有，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吕沐宸是懂她的。

“我爸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上山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于韩清涵的爸爸，吕沐宸只有几面之缘。但他却知道她的爸爸家教很严，每次一起出去玩儿韩清涵都会在九点之前就走，或者她爸爸直接来接她。高三那年搬到了学校里小区，她的爸爸隔三差五会来看她。有一次周日下午，她的爸爸面色凝重地在小区四处寻找，正好撞上准备去打球的吕沐宸，她爸爸急着问：

“见韩清涵了吗？”

“没见，电话打不通吗？”

“她手机在家里。”

“你先别着急，我找找看。”

最后吕沐宸在学校的小花园找到了韩清涵，她正在背书，因为上一次月考考砸了，周末把自己逼到这里学习。他深知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心，他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

“报备吗？”韩清涵觉得吕沐宸很可爱，很想开玩笑逗逗他。

“我怕他担心。”

“担心什么？”

“韩清涵。”吕沐宸忽然语气变得有些正式和严厉，她好久没有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了。

“干嘛？”

“你一个女生，还喝了酒，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和别的什么男生开房。”

“你是别的什么男生吗？”韩清涵转身，她也严肃起来，眼睛看着吕沐宸，虽然房间里一片漆黑，就像外面那样，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找到他的眼睛。黑暗给自己勇气，她想通过黑暗和吕沐宸有更深的聊天，甚至是将心中的秘密摊开。

女生就是比男生会隐藏。

吕沐宸也看向她，眼神幽幽。

“除了我以外。”

听到这句话，韩清涵放心了，她不必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