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蘅芜脸上的神色变了。他也回过味来了。

母曲的确存在攻击性，也能将人置于死地，但是它没有。为什么？

既然觉得人类是好吃的饭，它不应该马上开始进食吗？

“宿宿！”母曲又开始发出简单的音节，“玩。”

它能说的词不多，也很碎，但是表述出来的情绪都很明显。

之前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现在是无聊了，或者说它认为自己在和宿蘅芜玩。

朱集觉得这东西有点恶心，让人头皮发麻，但她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因此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宿蘅芜做决策。

“你不理它，待会它就发火了，把你的研究所拆掉。”池响在一旁凉飕飕地讲风凉话。

宿蘅芜问：“何以见得？”

“小孩子不都这样？”池响理所当然，“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哇哇大叫，赖在地上哭，不肯走，被扇俩大嘴巴子才知错。”

“我觉得你挺会管教小孩的。”宿蘅芜把难题抛给她，“你去吧，我信任你。”

朱集有些不解：“孩子？”

“对啊！孩子。”池响已经挽袖子跃跃欲试了，“这死玩意不就是个还没长成的熊孩子吗？我去揍它两顿，就听话了。”

朱集看不到母曲的内核，她听池响说这只怪异是个孩子，只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自家老板居然也默许了她这种冒失又大胆的举动，不会也被母曲给影响了吧？

“宿蘅芜，你先说！”池响毫不客气地支使他，“它长脑子之前都吃什么？”

“淀粉，糖，少量蛋白质和矿物盐。”宿蘅芜思考了一秒，补充道，“最早用的是谷物培养基，后来换成了营养剂。草莓味的，别的它吃了药酒效果就不好，估计是挑食。”

池响有被震撼到，她立刻愤愤不平起来：“你说这鬼玩意吃草莓味的营养剂？我都吃不起！”

有味道的营养剂是原味的十倍价格，像草莓、葡萄、榴莲这些特殊口味就更贵了，她都没舍得买来喝过。

她越想越气，看着欢快摇晃的母曲就想给它一拳。

有草莓味的营养剂还不够，居然还想吃人。

“你有营养剂吗？”池响问。

宿蘅芜看向朱集，朱集默默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包营养剂。这本来是她的晚餐。

池响顺手夺过，对着母曲“嘬嘬嘬”了几声：“喂。吃这个。吃不吃？”

她把营养剂甩出去，啪叽掉到了母曲的面前。

母曲俯下身体。一大坨圆形的东西忽然扁了，从身体里伸出更多触须，一点一点地触碰着营养剂。

这似乎是它的嗅闻器官。

它的触须很灵活，很快就掰开了营养剂的盖子。液体流到地面上，它只用触须碰了几下，便把包装拍开了。

池响看不得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心疼得一直发出啧声。

“死孩子！”她骂道，“你还挑食？”

砰！

一根触手狠狠砸在池响脸旁边，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推得摔倒在地。宿蘅芜伸手拎起她，问：“没事吧？”

“没事！”池响狠狠地一抹脸，“我要揍死它！你！呃，朱集是吧？揍它！”

朱集默默看了宿蘅芜一眼。

宿蘅芜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攻击。

朱集像一阵风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母曲头上，双手猛地往下一按，一股强大的电流砸到母曲身上，它吱吱叫着，酒香味更浓了。

“宿宿！痛！”母曲摇晃起来，触手乱砸，但却始终离宿蘅芜远远的。

池响忽然意识到，母曲除了依赖宿蘅芜之外，还有点怕他。

“你以前虐待过它吗？”她扭头问道，“为啥这么怕你？”

宿蘅芜说：“我没感觉到它怕。”

池响嗤了一声：“你一点都不敏锐。”

“朱集，可以了。”宿蘅芜适时喊停。

池响趁机把被母曲甩到一旁的营养剂捡了回来，在手上挥了挥。

“想要吗？想要就别乱挥触手，你有点丑。”

母曲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你还挑不挑食？再挑食，还会被打。”池响就像威胁讨厌的小孩一样威胁它。

母曲停了半晌，似乎真的在思考。

“不准吃人！”池响趁热打铁，“吃人也会被打，说不定会被打死。”

母曲不知道“被打死”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了疼。

所以也没有思考多久，它默默地把营养剂拽了过去，塞进了身体里。

池响看向宿蘅芜：“它以前也这样吃东西？”

宿蘅芜：“……也行。”

朱集非常惊讶：“我还是头一回见怪异听人指令的。”

池响眯起眼睛打量母曲核心内的那个胎儿。

它好像长大了一点点，逐渐有了人的模样。

等它长得更大，会听懂更多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