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碧桃不见了。她撑着门框站起来，腿在发抖，站不稳。她一步一步挪到门口，看见碧桃躺在血泊里，血从脖颈直往外涌。她的白衣红了。

谢云笺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碧桃……”她跪下来，跪在血泊里，抱住碧桃。碧桃的身体还在，血是热的，可心跳越来越微软了。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比她的还白。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碧桃。”谢云笺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可还是没有人应。她低下头，把脸埋在碧桃的发间。碧桃的头发上沾了血，腥的，咸的。她抱着她，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说过……你会陪着我的。”谢云笺的声音很轻，“你怎么能…”没有人回答她。

谢云笺低下头，止不住地颤抖，本就染的血污的裙子更晕开了一层红。然后她倒下去了。

侍卫站在旁边，看着血泊中两个倒在一起的人，手还在发抖。他转身，跑出了静云轩。

林医女是被拖进来的。侍卫拉着她的胳膊，一路跑，一路喊“快去静云轩，出人命了”。她提着药箱，跟着跑，跑得喘不过气。

她以为谢云笺出事了，可她推开门，看见的不是谢云笺，是碧桃。碧桃躺在血泊里，脖颈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人已经没了。谢云笺倒在她旁边，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碧桃的。

林医女跪下来，伸手探了探碧桃的鼻息。没有。又探了探谢云笺的。还有。很微弱。

她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拉过谢云笺的手把脉，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失血过多，急火攻心，再不救治……

她抬起头，看着侍卫。“还站着干什么？帮我把她抬进去！”侍卫愣了一下，连忙过来，把谢云笺从血泊中抱起来，送进屋里。

林医女提着药箱跟进去，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碧桃还躺在那里，白裙子已经红透了，眼睛半睁着，看着晴天。

林医女转过身，走进屋里，没有再看。她不敢看了。碧桃用命换了谢云笺活下去的机会，她必须争分夺秒。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屋里，林医女打开药箱，取针，取药，替谢云笺止血。她的手在发抖，她不敢停。她怕她一停，碧桃就白白死了。

窗外的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偏僻冷寂的静云轩里，刚刚死了一个人。一个从不知道家在哪里的、连名字都是嬷嬷随便起的、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就是谢云笺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