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锅在热烈的气氛中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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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一处废弃码头。
一个中年男人瘫倒在铁板上,双腿委顿地拖在身后。
血从他胸口的破洞里淌出来,滴落在锈迹斑斑的地面上,被冷白色电筒光一照,泛出暗红的亮泽,宛如流动的红油锅底。
“你们、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扔了……”男人死死抱住怀里的银色手提箱,箱体右下角,被长矛贯穿的鲸鱼标志一闪而过。
“秦寿,别挣扎了。”眼前人的面容隐在电筒灯光后,只听到“哐当”一声,他踹翻了秦寿身前用来遮掩的轮椅。
那人伸手,一把夺过银色手提箱,冷漠道:“我们给你一个残废续命了这么久,你也该知足了。”
“我帮你们做了这么多……”秦寿目露绝望。
从李凡被揪出来后,他所有银行卡立刻被冻结,神秘的联系人再也没有音讯。他当即就要逃出这座灯下黑的城市,跑了三天,不仅要避开管理局的通缉,还要提防其他势力的追捕。
他深知一旦自己失去所有倚仗,就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群人定然不会放过他。
眼前的人越走越近,隐约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秦寿着急忙慌地喊道:“配方!这个配方还有一道工序,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人知道!”
“哦?”对面的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衡量他语言的真实性。
秦寿咬牙,声音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弱,几乎要碎在海风里:“我当然、不会、全部告诉李凡那个傻子……”
咔哒一声,枪退了膛。
男人单手提起秦寿的衣领,又随手掏出一个瓶子,撬开盖子,往他嘴里灌了一口腥甜的血酒。
秦寿呛咳着咽下。
“你要是敢骗我们……”男人拖着他烂泥一样的身体,转眼消失在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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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万局说笑了,我们哪敢骗您呀。”
滨海市会展中心,宴会厅。
万俟钧端着高脚杯,和面前的刻意放低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眼角几道细纹堆起来,笑得随和。
来刷脸的年轻人满脸殷勤道:“万副署长,听说今年总署在异种管控这一块工作成果斐然,就连南郊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竟也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人员伤亡。”
他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压低声音:“这次述职工作后,署长就要退休了,我看这位置呀,九成九是您的。”
万俟钧不置可否,只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液,也不喝。年轻人识趣地收回了手。
又有人把话题引向了明年的预算分配,瞅着万俟钧的脸色,小心提到:“FAM的功劳也挺大,拨款肯定还是要大幅度向他们倾斜的。”
“哼,这么多人的酒局,凌飞屿都推病不来,我看也没把总署的人放在眼里。”
说话那人也瞅了一眼主位上的万俟钧,他似乎没留心听,放下了酒杯。
座后一人恰好挂断电话,几步向前,俯在他耳侧,小声说了些什么。
万俟钧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一顿,眼尾纹路垂下,但只持续了一瞬,又重新褶起。
旁边一个看起来更年长的人随口问:“怎么了?”
“一点小事。”万俟钧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有个离职的员工欠了笔旧账,下面的人刚解决完,说账平了。”
宴会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万俟钧坐在光下,谁也看不清他面前的杯底,映出来的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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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一片夜色里,滨海市中心的豪华私人医院。
飞羽趴在窗台上,手里捻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下来的鸦羽,探出窗外,轻轻拨弄着落在空调外机上的小夜莺。
夜莺歪头啄了一下鸦羽,没啄到,扑棱棱跳到他的指尖。
飞羽笑着抚了抚夜莺脑袋,侧脸枕着肩膀:“好想出去啊,队长他们今晚好像在吃火锅呢。”
他愁眉苦脸地盯向床头堆了一叠的体检报告:“怎么一些小问题也要把我按在这住院。我明明从小就这样,爷爷说我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好。”
夜莺听不懂,一昧轻啄他的掌心,当做玩乐。摊开的掌心纹路浅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
“呵,是运气很好。”窗边玻璃倒映出飞羽的影子,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黑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他们查得倒是挺细的。”飞羽歪了歪头,倏地掐住了夜莺的脖子,指间用力。
噗嗤一声,没有见血,但那只小鸟凭空消失。
“可惜,查不出什么。”
走廊巡夜的脚步声远去,夜风猛烈地灌进来,吹得窗帘鼓起。
病房里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