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吗?
只要一看到江慕森——甚至不需要直接用眼睛去看,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气息、温度、能量场,就会无孔不入地占据凌飞屿的每一寸感官,让他方寸大乱。
以至于无时无刻不需要分出一点意志力,来压制那过于猛烈的心跳。
这是一种基于本能给出的反馈,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缓慢地渗透进了凌飞屿的身体中。
束缚住他的囚笼,被那个无孔不入的家伙隐隐撬开了一道裂缝,透进一丝光来。
小美人鱼得不到心上人的爱,会变成泡沫消失的吧。
“我——”凌飞屿张了张嘴。
“等一下。”江慕森忽然开口,侧过脸去,腮颊的咬肌微微鼓起。
凌飞屿从那慌乱躲开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江慕森的紧张,素来游刃有余的人竟然不敢直接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回答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对方的语速加快了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昨天你沉睡后,我从万俟钧那里接下个任务。深海会配合追查其他地方可能失控的能量源,条件是,我会跟你绑定行动。”
然后从总署那边要回你的自由。
江慕森咽下了后面这句话,转回头,看着凌飞屿,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手段给自己加上一块砝码。
“我不会再次主动解除和你的血契,生效期间,你没有办法离开我太远。所以如果你要拒绝什么,想清楚再说。”
简直就像个孩子,要把喜欢的娃娃绑在自己身上一样。
凌飞屿忽然笑了一下,江慕森骤然僵住。
“喜欢的。”凌飞屿说。
江慕森的瞳孔骤然紧缩,幽蓝色的海洋翻涌颤动,欢喜和无措同时降临,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他又接着开口,紧随而至的拒绝把对方眼睛里的所有情绪全部堵了回去。
江慕森忍无可忍,两步走到凌飞屿面前,扳起他的下巴,在毫无防备的喉咙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凌飞屿哑笑出声,喉结轻颤,抓住了江慕森垂落下来的长发,想要把他拉开,又舍不得太用力。
绸缎一样的黑色发丝就从银白色的指节间溜走了。
“好渣男啊老婆,怎么还玩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套。”
江慕森没有问为什么,只垂眸看了眼凌飞屿反射冷光的金属指节,眯起眼,在凌飞屿的脖颈处轻轻蹭着。
总有一天,他要把凌飞屿身上的枷锁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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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凌局和江总同框呢。”林谕靠在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
回程还是郁璋开车,对方单手扶着方向盘,触手不老实地在安全带缝隙间探出,绕在林谕后腰上,给他按摩。
闻言,触手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林谕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坐直了问。
“没什么。”郁璋专注地开着车,想把那一点犹疑糊弄过去,却被林谕一把抓住了触手。
“他们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开,而你恰好知道?”林谕用温热的掌心揉搓着触手微凉的皮肤,力道越来越重。
“……”郁璋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凌飞屿以前来找我做过一次催眠,虽然现在看来,催眠指令的辖制暂时不会起效,但我有些担心,他会离那条线越来越近。”
“他们会没事的。”林谕不再问了,松开了触手,在郁璋的后颈轻轻摩挲,让他放松下来。
滨海市的夜色被车灯驱散。
郁璋的手机忽然响起,甫一接通,银雀活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们咋撤得这么快!局里聚餐吃火锅呀,要不要来加双筷子?”
“可恶啊!我刚下的毛肚溜去哪里了?!”墨鹰举着漏勺,在红油锅底里搅来搅去。
“他们已经开远了,不来啦,就咱几个吃吧。”银雀挂了电话,分外惋惜地夹走一块香菇,顺手给蹲在旁边的阿诺捞了一碗肥牛,阿诺被辣油呛得直喘气,但又斯哈斯哈地吃得不抬头。
松鼠秘书磕着瓜子瞅他们,颇有些操心地叹了口气:“两位老大也不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大人的事,咱小孩别管了。”银雀又捞了一块宽粉,含含糊糊地开口,“老大说的辞职应该不是真的吧,他要是真辞了,我也跟着一起走吧,不然严副局那个老古板,准能把管理局打造成一个铁笼子。”
从他娃娃脸上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里,仿佛可以看到他那光滑没有一丝褶皱的大脑,对欲来的风雨没有丝毫感知。
秘书吐出瓜子壳,忧心忡忡:“我不希望他真辞。凌局把这地方从前局长那儿接过来的时候,地下室的收容处墙面发霉又渗水,行动组的装备都没几件,才三年,收容间现在有供暖有通风,兔崽子们还能在里头闹腾……大家真的都挺喜欢他的。”
墨鹰终于捞到已成鞋底的毛肚,苦哈哈地吹了口气,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其实我觉得,老大要是真累了,歇一歇也挺好的。”
桌上安静了数秒,阿诺哼哧哼哧地刨着肉,忽然抬头,眼睛眨了眨,冒出一句:“局长好,不要局长走。”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秘书倏地扔了瓜子,端起一杯茶,朝管理局大楼的方向举了一下:“局长好,敬局长。”
“好耶,敬老大!哎呀阿诺,狗子不许喝酒!”
“敬脑大!等会,这破毛肚怎么都嚼不难……”
“嗷呜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