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盈瞥了慕士君一眼,听出了他语气里绝望的冷静,再想想刚才那些莫名其妙加强了的魔气,猜也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怎么了?“
慕士君沉默片刻:“宗主刚下令弃山,估计是……认定灵力根枢保不住了。”
司盈的猫眼睁圆圆。
那不行啊!她还要净化完这片地界然后让宗云给她开轮回台呢!
“不是,你们堂堂仙门,也太容易放弃了吧!”
慕士君转过头,满脸不忍之色。
只要有一丝可能,谁愿意放弃景云山,放弃他们的根基呢?
景云门在此地绵延百年,山石草木尽见证过前辈修士的辉煌。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
如今宗主做出离山的决定,必是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
司盈看着他那快哭出来的表情,翻了个大白眼,摇摇头,转身一头重新扎进了水里。
不就是有点累嘛!怕啥,她有九条命!
慕士君摇头赶上来:“不行,你再呆下去……”
“少在那婆婆妈妈!”司盈一边划水一边不耐烦说,“我心里有数。”
话虽如此,她心中还是惴惴的。就他们说话的功夫,山涧里的魔气已经从稀稀拉拉的淡红变得浓稠了不少,一眼看上去很瘆得慌。
按说若是天道失位导致的灾祸,也不至于忽然加重成这个样子。
怎么想,罪魁祸首都只是那个人才有可能。
他要找仙门复仇,当然要把灵气搅混,断了他们修炼的根。
他和宗云还有私仇。
而且他没准早就猜到自己跑路不归是想转投仙门了……
司盈抹把脸,在水里翻了个身,试图驱散强烈的迷迷糊糊的困意。
不行,太困了。她想睡一觉,哪怕只是小眯一会也行。
两个眼皮重有千斤,视野开始变模糊,山崖上的小树在她眼前晃晃悠悠,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然后又散开。
最后飘飘荡荡凝成了夜溟的脸。
司盈迷迷糊糊伸爪晃了晃试图拂开这个大晦气:“去!”
哗啦一声,她整个人被从水里捞了出来,天旋地转了片刻之后又落到了河滩上。
“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司盈甩干净身上的水,定睛一看。
夜溟拍拍黑袍上的水,俯身蹲下,身影挡住了她头上半个天空。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座之前说过……你助我复仇,我好替你开轮回台。”
“如今你来帮宗云那老家伙的忙,我却很不喜欢。”
声音阴恻恻,司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蛋了。魔尊的手段她是晓得的。
他当然不能让她死,但是让她不爽还是办法很多的,随便找个地方关她的禁闭就够受了。
“但不怪你,下属不忠,总是上位者的过错。”
司盈忍不住一脸赞许地点头。
不管魔尊杀过多少人,但做领导能做出这个觉悟,已经强过九成九的人了好嘛。
本着一切都可以谈判的精神,司盈一本正经坐直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那个,魔尊大人,您知道我就是想回家,现在呢,宗云那边已经答应我,帮他把这条山涧净化好就……考虑替我开轮回台了,您要是能成人之美,我就告诉您地图上所有的魔晶矿位置!”
夜溟眼神一跳,不语。
司盈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筹码给得不够多,想了想:“再加上所有仙门大能的弱点!”
夜溟歪歪头仍然不语,一脸让人看不破的神情。
司盈暗想不好,她这个策略不对,这么不停加码只能把他的胃口越喂越大,毕竟是个一锤子买卖。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无处反悔,司盈无奈抓抓头:“那……您想知道啥我都给您写下来!”
夜溟看着她,嘴边拧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
“你知道这个地方,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么?”夜溟忽然问。
司盈眨眨眼睛,面露尴尬。
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不过说实话,那场景,当事人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