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讨厌魔族,那她应该恨极了自己才是。
但是……
她刚放到面前的这块烤肉,虽然有点凉了,但火候恰到好处,撕得整整齐齐包在荷叶里,散发出极诱人的气味。
说起来上一次吃东西好像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她说得对,没有修为支撑的辟谷就是自讨苦吃……
夜溟仍然端坐,只是双手稍稍有点犹豫不知放在哪里。
还是挺想把烤兔子拿起来咬一口的。
离城镇还远,两人靠腿过去,不吃点东西自己怕是都支持不住,还说什么在一群景云门中人的眼皮子底下救出雷使。
何况他现在连如何救出雷使都一点计划没有,待进了镇子,打听消息,寻找住处,细琐小事桩桩件件都是很耗精力的。
以前挥挥手就能让属下搞定的事情,现在怕是都得亲力亲为。
何况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很难讲有没有用的天道……
两根修长的手指终于默默伸向了包兔子的荷叶。
“深夜游荡,如今可不是太平年份。你们是什么人,可有身份牌?”
夜溟立刻敛起神思,飘然起身。
蓝色传送门默默开启又关闭,里面踏出一个佩剑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夜溟身后,左手背后,右手结印,随手拉出了一个比之前傀儡拉的那个更大的束缚罩。
高阶修士。单独雷灵根,至少六阶。
刚刚两个傀儡其中之一,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本体追来了!
司盈本来已经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忽然被束缚罩蒙了个满头,在一股无可反抗的力量之下向夜溟那边滑了过去。
“怎么回……”
她手脚并用爬起身来。
面前站着一个穿景云门制服高挑修长一脸严肃的修士,浑身灵力威压之强连她都看得出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夜溟,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确认了什么叫做没戏。
眼前这人这可不是他们两个努努力能打过的水平。
而且她确定自己和夜溟完全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竟然能被追踪至此……
完蛋。
如果被这家伙逮了,自己这个身体和魔族没啥关系,估计能多活两天,夜溟嘛……
景云门对人对仙门那叫一个春天般温暖。
对魔族那是剥皮拆骨十八般武艺毫不吝啬。
夜溟神色不变,顺手从衣袖里掏出两个身份牌:“自然有。我们是过路的,遇到魔兽逃跑花了点时间,错过了投宿时辰。”
司盈愣神地看着夜溟编瞎话毕,递到修士面前的两个以假乱真的身份牌。
这东西可是灵石所化,他从哪弄来的……
她赶紧摸一下自己怀里。
那个灵石包裹已经没了。
所以他什么时候拿走了她的灵石还做成了身份牌的?
好在身上的灵根感觉还在……看来她只需要接触大量的灵石就可以提升修为。
如此倒是简单!司盈双眼发光,她去当铺找个工作,不出几日不怕不变成高阶修士,届时保起命来,不管自己的还是夜溟的,就容易多了。
但那是后话,前提是夜溟做的身份牌能瞒天过海,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并不像是好糊弄的……
可是他老盯着自己干嘛?
修士随手接过身份牌,眼睛却没怎么看,只是看着司盈。
看了一眼又一眼,看得司盈浑身不自在。
束缚罩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修士脸上从面无表情,到疑惑,到不敢相信,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婉珊?你还活着?”
司盈和夜溟同时一愣。
“啥?”
修士身影一晃,两行清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大袍一拂冲过来,一把抓住司盈的手。
“为兄无能……没能从那魔头手中保护你,还好老天有眼……”
司盈两只手被抓在修士手里,一阵愣神。
这套路她熟,她一定是占用了这个修士妹妹的身体,让这个哥哥误以为妹妹复活了,激动成这样。
只是这个妹妹身份到底是谁,除了叫婉珊,她实在是没有半点头绪。
估计只是个路人npc吧……她可能只交待了半句那种,名字都没写全。
没办法,为今之计只好装失忆了。